萧怀征这人从来都是百无禁忌,什么扎心他就爱说点什么。
看见拓跋烈,他过去用手搭在人肩膀上:“宣王,今夜我大燕公主本王的皇妹晚棠大婚,我这个国舅怎么没见到你们大魏上一个国舅呢?听说不是醒了吗?不出来恭贺一下?”
拓跋烈只觉胸口疼,被气的。
“今日都是我大魏最精酿的青稞酒,武陵王既是国舅,大喜之日就多喝两杯。”
心里却暗骂:这货怎么不是个哑巴,连打仗嘴都碎,絮絮叨叨的没个正行,烦死了。
说起青稞酒,萧怀征又想起了苏辞。
这死女人,这一路他没有一日不想她,看见荷包想她,途经边境想她,听见青稞酒她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小狐狸模样不受控制地又钻进了脑子里,愈想就愈发地恼她。
一想到她跟皇叔扑朔迷离的关系,又或者她可能是自己的堂妹,心中更是如火烧一般焦躁。
可人不见了这么久,燕京那边传了几次消息,武陵王府府兵都散出去寻人,仍渺无音讯。
如陌尘玉所说,大概率就是出城来了北魏。
一想到她就是从这儿逃出去的,心里更是担心。
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甚至银子带够了没有,还会不会想回燕京城。
有没有想过他?
这北魏正殿,每个人看似在宴饮,实则内心都在琢磨别的事,没一个真心恭贺大婚的。
拓跋翼进来后,一片肃静。
礼官拿宝册宣读【咨尔南燕萧晚棠,礼教夙娴、才德兼备、淳正严肃、谦虚恭顺,深得孤心。今特册封号为“贞穆”,封为贞贵妃,居大魏长春宫主位,以昭显德。】
群臣行礼,恭贺永盛帝与南燕公主晚棠大婚。
拓跋翼举杯,与群臣及南燕武陵王及外使同饮。
长春宫内,红烛摇曳、红纱绣帐、散发着浓郁甜腻的香气,晚棠着北魏大婚服饰端坐在床檐边,心跳得厉害。
戌时。拓跋翼推殿门而入,眼神一片清明。
听见外殿的动静,坐在内室的晚棠就知道有人进来了。
她用扇掩面,一双秋水满含期待。
终于,内室的门也被推开。
晚棠终于见到了她的夫君拓跋翼。
用威武硬朗、器宇不凡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达他的不俗。
剑眉星目、帅气逼人。身姿挺拔,犹如苍松般俊朗,风采卓然。
阳刚之气与帝王之尊能在一个男人身上完美融合,跟安平帝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霸气浑然天成、不怒自威。
晚棠只一眼心就跳得厉害,她从未想过北魏皇帝拓跋翼竟是如此英俊。
拓跋翼瞧了一眼晚棠,面容平淡,他连外衣都没宽,直接坐到晚棠身边,用手把扇子支开。
一张清秀的面容,姿色也算中上之姿,拓跋翼笑了笑,没有一处眉眼能与贺若星瑶相比,他的皇后,生得牡丹倾城,明艳生辉,那张脸就像刻在他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之后,看谁都觉寡然无味。
晚棠知拓跋翼在看她,脸比胭脂还红,一直红到耳朵根,轻轻唤了声:“陛下”
“贞妃辛苦了,这一路来我大魏可有颠簸不适?”
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晚棠用手捂住胸口,缓了缓心神:“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三五日过后便好多了,谢陛下关心。”
拓跋翼点头:“能适应就好。”
晚棠有些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可拓跋翼不说话她又觉得这样坐着不自在。
来北魏之前,赵太妃也就是她的母亲曾单独教给她大婚之夜女子该做的一些事情,起先她怕痛心里总是不愿,可如今心中竟生出几分期待来。
但拓跋翼只是看了看她,然后不再说话。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宫外,驻守军士也畅快痛饮,而作为禁军统领的尉显及一众随从,滴酒未沾。
宫内,群臣宴饮完也都醉了,尉显差人一一送出宫,萧怀征被安置在宫外的一处别苑,一般用于给封地的宗亲回盛乐时落脚,由拓跋烈护送他过去。
外使们饮酒不多,却烂醉如泥,萧怀征也有些奇怪,莫非是青稞酒格外让人上头?
可他看今年北魏宗亲及那些个军机要臣也喝得不省人事,北魏这宴请之酒也未免太厉害了些。
骆进自然亦不会喝酒,他看萧怀征脚步虚浮,那拓跋烈也被灌了不少,两人这会开始称兄道弟,等入了府又寒暄片刻才闭门准备休憩。
结果刚进屋,萧怀征眼神一片清明。
妈的,想灌他,没那么容易。
他并未多饮,虽然拓跋烈有心灌他。
来北魏之前,他就让孙大夫给制了药丸,宴礼前他就服下,喝酒时趁拓跋烈不备,他又换了白水,这种时候他不会放纵自己,毕竟还在北魏的皇宫中,萧怀征不可能让自己醉。
“骆进,今晚你时刻关注下北魏皇宫的动静,里面我亦安排了人盯着,我总觉得今夜不会太平。”
骆进点头:“小王爷我明白,我们四个会提高警惕的,您先休息吧。”
夜渐渐深了。
晚棠的心越来越沉,拓跋翼就靠在床边闭目养神,丝毫没有要碰她的意思。
她鼓起勇气轻轻唤道:“陛下若是乏了,就安置休息吧。”
“嗯,你先宽衣吧。”拓跋翼睁开了眼看着晚棠。
纵是羞怯难当,但这是他们的大婚之夜,周公之礼也是新婚必行之礼,今夜过后,她才能算拓跋翼真正的贵妃。
晚棠轻咬下唇,一件一件地褪去身上繁琐的衣衫,直到只剩最后一件心衣。
虽已是小满节气,但北魏地处北方,夜里仍有些凉,她甚至微颤,不是冷,是肌肤裸露在外面后形成的颤栗,然后更令她难为情的是,拓跋翼就这么嘴角含笑看着她。
他不动,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拓跋翼看了片刻,扭过头去:“贞妃先休息吧。”
晚棠只得先钻进锦被,她声若蚊蝇地问:“陛下呢?不安置吗?”
拓跋翼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