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亓洲去送太后,要一路送到封地最边缘,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当爹,所以没太急着赶路。
等他再回到临安,酷暑已过。
咱们病愈的王爷大人,为了给人装装样子,还穿着厚厚的冬衣。
他一路骑马直奔仁安堂,但林乔不在。
店里的几个伙计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爷又像阵风,上马疾驰而去。
仁安堂在临安城开了几家分店,殷亓洲还以为林乔去巡诊了,结果找遍也没人。
又想起林乔不仅是个神医,她还是个厉害的商人,殷亓洲在林乔经营的几家铺子都找了圈。
林乔都不在。
甚至林家,也没有她的踪影。
殷亓洲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了下,他站在院子里,突然想到临走前,他还跟在浇花的林乔后面,絮絮叨叨让她记得想他。
怎么一回来,人没了。
林府管家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等王爷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才开口:“王爷,姑娘说要离家一段时日,到外面去看看,若是您回来,嘱咐草民把这封信给您。”
殷亓洲盯着他手中素色的信封,仿佛还能闻到林乔身上淡淡的药香。
他有些不敢接过来,就好像这是一封道别信。
管家也不敢硬塞啊,明摆着自家姑娘跑路了,而王爷满心欢喜地回来,只看到个空荡荡的府邸。
哪能不生气呢。
火要是发到他身上,小命不保!
就在管家两股颤颤之时,殷亓洲抬起了手,他拿过信,颓唐离开。
回到王府,殷亓洲关了门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一直待到天黑,他才掌灯打开信。
林乔的字迹潇洒飘逸,和她这个人一样洒脱。
[王爷,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许久,我知道王爷想问,为什么走,其实我与王爷的疑虑一样,所以我才会离开找寻答案。
也希望王爷静下心来想一想,对我是一时兴起,还是误将恩情当作喜欢,此去归期未定,若再见之时,王爷仍确定非我不可,我自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望王爷保重身体,切莫任性,勿念。]
信不长,殷亓洲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
起初是心痛的,也生气林乔这样毅然决然离开,但越看越回过味来。
要是不喜欢他,干什么走。
又为什么留下这样一封让他心里酸酸痒痒的信。
还说什么找寻答案,也等他确定心意。
这明显就是逃避。
逃避对他的感情!
殷亓洲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他要去找林乔。
还想什么想,他又不是傻子,喜欢一个人还用得着确定。
活了二十年,都没有对一个女子牵肠挂肚,日思夜念过,就这么一次,要还不是喜欢,那这世上什么叫喜欢。
至于一时兴起,至于报恩,那都是无稽之谈。
反正他这辈子,就要守着林乔过。
殷亓洲连夜叫人备好马匹,收拾行囊,非要出城去找林乔,元青费了一番口舌把人劝住。
毕竟连林大夫去哪都不知道呢,查也需要一定时间。
殷亓洲只好耐心待到第二天。
一早元青就派了人出去打听,最后得出结论,林大夫的马车往城东方向去了,沿路驿站猜测,目的地应该是遂宁城。
还在殷亓洲封地范围内。
就算不在,殷亓洲冒着皇兄怪罪风险,也要把林乔找到。
他快马加鞭几日,先到了遂宁城。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但到了遂宁城在客栈就听到百姓们讨论一位神医。
姓林,是林家传人。
治好了几桩疑难杂症,还是个顶顶漂亮善良的大好人,可惜的是林大夫已经离开了遂宁城。
殷亓洲这屁股都没坐热,又顺着找过去。
一路找找停停,林神医的事迹听了一路,问起谁都能说出两句和林乔有关的事。
可林乔的影子,愣是没看着。
眼见几个月过去,急得殷亓洲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思念林乔,也担心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受了欺负。
这都冬天了,下了雪,要是再找不到,行路困难,去哪都不方便。
殷亓洲着急。
就在殷亓洲即将出封地,被元青几人拦下而发脾气时,远远的,殷亓洲骑在马背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在山坡高处,居高临下,看到林乔托着后腰缓缓蹲下去,正给一个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男孩看诊。
刚下过雪,天地白茫茫一片,林乔淡粉色的氅衣像是画里最亮眼的那一笔色彩。
殷亓洲在马背上,心跳得厉害。
他终于找到他的王妃了。
殷亓洲低声喊驾,操控马儿往山坡下奔去,马蹄在雪地里狂奔,飞溅的雪花溅到殷亓洲眼睛里,泛起凉意。
他已经病好了,在这大冬天都没觉得冰寒刺骨,而是浑身火热。
带给他新生的姑娘,此刻就在眼前。
触手可及的地方。
殷亓洲激动得险些失态,他擦了下湿润的眼角,远远喊着林乔名字。
林乔刚给那突然发病的小孩救好,家里人千恩万谢离开。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去,虽然知道殷亓洲肯定在找她,但没关注过。
没想到速度还挺快,毕竟她的行踪不定。
林乔扶着腰起来,肚子已经显怀了,在氅衣里倒还不算明显,她静静看着殷亓洲,朝他笑了下。
殷亓洲被她笑软了心,到嘴边的狠话咽回去,只剩下满满的思念。
他没注意到林乔扶着腰的动作,到跟前就跳下马,几步过去将林乔搂在怀里。
唇贴着她耳边狠狠说了句:“让本王好找!”
林乔笑一声,搂住他的腰。
“但王爷还是找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