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的细微声响。
暖黄的灯光将卧室笼在一片静谧里,方才饭桌上的热闹骤然褪去,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苏霜脚步微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周岩线条硬朗的侧脸,又迅速移开,耳朵却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我去洗澡。”
她声音比平日低柔了几分,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走向衣柜取出睡衣。
脚步虽稳,背影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岩应了一声,目送她走进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淅沥水声隐约传来,像细密的雨点敲在心上。
他喉结微动,体内隐隐泛起一阵躁动,某些画面不由自主地闪过脑海——
周岩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思绪拽回正事上。
“邀请李老和赵老……”
他低声自语。
两位老爷子确实欠他救命之情,此刻若开口,他们绝不会推辞。
但人情这东西,用一分便薄一分。
李老赠剑,赵老赠玉,已是厚重回馈。
若再挟恩图报,反倒显得不知进退,落了下乘。
“得换个法子。”
周岩目光沉静,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周氏祖传秘典》中浩如烟海的传承徐徐展开。
武道心法、针灸医术、奇门阵法……最终停留在“丹术”一卷。
其中记载的古方琳琅满目,有疗伤续命的“回春丹”,有增强气力的“壮骨丸”,甚至还有辅助修炼的“聚气散”……
但大多所需药材珍稀难寻,或炼制条件苛刻,非眼下所能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张名为“百草养元丹”的方子上。
此丹取百草之精华,调和阴阳,温养脏腑,长期服用可延年益寿,固本培元。
丹方所列药材虽不乏珍贵之物,但多数在市面上尚可寻得,唯少数几味主药,需看机缘。
对于李老、赵老这般年事已高、身体底蕴犹存却暗伤潜藏的老将而言,正是最相宜的温养之品。
“就是它了。”
周岩心下一定。
明日先去药店探看,若能凑齐药材,便试炼一炉。
以丹药为礼,既显诚意,又不失分寸,二老也更容易接受。
正思量间,浴室水声渐歇。
片刻后,门被拉开,氤氲水汽裹着一道纤细身影走出。
苏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双颊被热气蒸出淡淡绯红,眼眸湿润,平日那份清冷仿佛被水汽柔化,透出几分罕见的温软。
周岩修炼秘法后,五感远超常人,视力更是锐利。
他原本只是抬眼看去,想随口打个招呼,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凝在她胸前——
真丝睡袍质地轻薄,被水汽微微濡湿后,更显贴身。
布料下,两点微微的凸起若隐若现。
周岩呼吸一滞。
苏霜似有所觉,低头一瞥,脸颊霎时红透,一直蔓延至耳根。
她下意识地收紧睡袍领口,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你看什么?”
周岩连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没什么。”
但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霜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腰带。
周岩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上,努力平复着突然加速的心跳。
半晌,苏霜才低声开口,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你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周岩定了定神,顺着她的话说:“在想俱乐部的事。我打算明天炼制一种丹药,作为礼物送给李老和赵老,再邀请他们加入。”
“炼丹?”
苏霜转过身,脸上红晕未退,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带着好奇,“你还会这个?”
“家传的一点手艺。”
周岩含糊带过,没有细说秘典的事,“是一种延年益寿的丹药,叫‘百草养元丹’,只是其中几味药材,恐怕不易寻觅。”
苏霜点了点头,想起今日他在赵老家的表现,心中了然。
这个男人身上的秘密,似乎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多。
“需要帮忙吗?”
她问道,“不妨列张单子给我。苏氏旗下也有药铺,或许能帮上忙。”
“好,那便有劳了。”周岩应下。
话题转到正事上,方才那尴尬暧昧的气氛,终于消散了些。
苏霜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毛巾擦拭头发。
周岩站起身,说:“那我也去洗漱了。”
“嗯。”苏霜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周岩进了浴室,关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下,驱散了身体的紧绷,却冲不散脑海里那抹月白真丝下的轮廓。
他叹了口气,加快速度洗漱完毕。
走出浴室时,苏霜已经上了床,侧身躺着,背对着他这边,似乎已经睡了。
床头灯调得很暗,只留一盏昏黄的光晕。
周岩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无形的“三八线”。
房间里一片寂静。
但周岩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的呼吸,并不平稳。
周岩平躺下来,感受着身旁隐约传来的温热气息,忽然低声问:“今晚……还摇吗?”
苏霜背对着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用了,睡吧。”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却隐隐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冷淡。
两人不再说话,房间里重归寂静。
然而这寂静却并未带来睡意。
周岩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那惊鸿一瞥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
身侧的苏霜同样未能入眠。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岩的存在,隔着那无形的“三八线”,他平稳的呼吸、偶尔轻微的翻身,甚至身上传来的淡淡男性体温,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感知。
她以为,他多少会……有些反应。
哪怕只是言语上的试探,或是像之前那样,故作轻佻地逗弄两句。
可他竟真的就这样躺下了。
问了一句“摇不摇床”,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再无动作。
就这么……睡了?
苏霜咬了下唇,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她悄悄转过身,在昏暗中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瞥向身旁的男人。
周岩双目紧闭,面容平静,胸膛随着呼吸规律地起伏,仿佛真的已经沉入梦乡。
“……还是不是男人。”
她在心底无声地骂了一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恼与失落。
可她其实很清楚——他就是个男人,而且很强。
那夜药效朦胧、记忆破碎,但身体被全然掌控、无从抗拒的力与热,早已深深烙进意识的深处。
耳垂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猛地转身,重新背对他,将微热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不一会儿,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