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光线明亮。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赵英的号码。
“赵英，现在有空吗？”
“有，苏总吩咐了，让我配合你。”
赵英的声音干脆利落。
“十分钟后，公司楼下见。”
周岩挂断电话，脚步更快。
电梯下行时，他脑中飞速盘算。
筛人、布防、应急预案……
韩老的寿宴，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这不仅是俱乐部的开门炮，更关系到几位老爷子的信任，以及他自己未来的路。
电梯门开。
周岩大步走出，阳光落在他肩上。
赵英已经站在车边等他。
她一身黑色便装，马尾高束，身姿挺拔。
见周岩出来，她拉开车门。
“走吧。”
周岩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苏氏集团，汇入车流。
走出保安岗的时候，周岩才想起来忘了给好兄弟加工资。
算了，晚上回去再说吧。
随后，车子朝着金玉满堂会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
赵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等下怎么做？直接查？”
“不。”
周岩摇头，“先摸摸底吧。免得打草惊蛇。”
赵英想了想，忽然说：“那我帮你化个妆吧。”
“化妆？”周岩一愣。
“对。”
赵英瞥他一眼，“否则你这样子进去，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会所里不少人都见过你。”
周岩反应过来，笑了：“行，听你的。”
赵英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小街。
她熟门熟路地停在一家不起眼的美发店门口。
“这家老板是我以前战友开的，信得过。”
半小时后。
周岩看着镜子里的人，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被烫成爆炸头，染了几缕夸张的金色。
赵英给他戴上一副蛤蟆镜，又搭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衬衫和破洞牛仔裤。
“脖子，胳膊，露出来的地方都贴上。”
赵英递过来几张纹身贴。
周岩接过，对着镜子贴上。
青龙、骷髅、看不懂的符文……
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手腕。
赵英又拿出化妆盒。
在他左脸颊上画了一道逼真的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
最后喷上定型发胶，抓乱头发。
“好了。”
赵英退后两步，打量他，“现在可以了。”
周岩看着镜子里那个痞气十足、浑身社会气息的“花公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手艺，不当化妆师可惜了。”
赵英没接话，转身进了里间。
“等我一下，我也换一身。”
周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王旭龙果然不死心。
会所里肯定还有他留下的暗桩。
今天必须把这些钉子全拔了。
半小时后，里间的门开了。
周岩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愣住。
走出来的人，完全不是他认识的赵英。
一头粉紫色的短发，烫成细碎的波浪。
脸上化着浓艳的烟熏妆，眼线挑得锋利。
嘴唇涂成暗紫色，嘴角还贴了一颗亮钻。
身上穿着黑色皮夹克，里面是紧身露脐背心。
牛仔短裤破破烂烂，腿上套着渔网袜，脚上一双铆钉短靴。
整个人透着一股叛逆、张扬、不好惹的小太妹气质。
走起路来，靴跟敲地，咔咔作响。
“怎么样？”
赵英开口，连声音都故意压得低哑了些。
周岩回过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帅了……完全认不出来。”
赵英嘴角一扯，算是笑了。
“那我们走吧。”
两人出门，重新上车。
赵英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周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指轻轻摩挲着脸上的“刀疤”。
“对了，”他忽然问，“你这化妆技术，哪儿学的？”
“部队里。”
赵英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执行特殊任务时，有时候需要伪装。学过一点。”
周岩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子在金玉满堂会所附近停下。
两人下车，并肩走向那扇鎏金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拦。
这种打扮的客人，他们见多了。
走进大厅，灯光暧昧，音乐低沉。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笑容职业：“两位，有预订吗？”
“没有。”
周岩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挥挥手，“给我们开个包间，上最好的酒。”
“好的，请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长廊，进了一间装修奢华的包厢。
酒水很快送上。
周岩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副熟客模样。
赵英则挨着他坐下，拿起酒杯，轻轻晃着。
等服务生倒完酒，赵英忽然开口：“小哥，问个事儿。”
服务生躬身：“您说。”
“你们这儿……有没有玩牌的地方？”赵英压低声音，眼神里透出暗示。
服务生脸色微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这会所现在不做那些了。”
“别骗我。”
赵英身子前倾，从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服务生手里。
“我们是真心想玩的，不会说出去的。”
她声音更低了，“有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服务生捏着钞票，犹豫了。
他看了看周岩，又看了看赵英。
周岩适时地嗤笑一声，痞气十足：
“我们自然来了，肯定是诚心玩。还不快点带我们过去？钱少不了你的。”
服务生一咬牙，把钱塞进口袋。
“那……两位跟我来。小声点。”
他转身出了包厢，周岩和赵英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走廊，拐进一条偏僻的侧道。
越走越深，光线也越来越暗。
最后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
“从这里下去，地下二层。”
服务生压低声音，“人不多，但都是熟客。你们自己玩，别说是我带的。”
“放心。”周岩拍拍他肩膀。
服务生转身匆匆离开。
周岩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灯光昏暗，空气中隐隐有烟味和别的奇怪气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宽敞，但灯光很暗。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关着，但没锁紧，漏出缝隙。
路过时，周岩眼角余光扫进去——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锡纸和吸管。
正在吸粉。
周岩心中一怒，拳头瞬间握紧。
赵英察觉他的情绪，轻轻碰了碰他手臂。
眼神示意：别冲动。
周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服务生说的“小厅”在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里面果然不大，但摆着五六张赌桌。
每张桌边都围着几个人，神色专注，面前堆着筹码。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压抑的兴奋。
一个穿着黑西装、经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
“生面孔？”他打量着周岩和赵英。
“朋友介绍来的。”
周岩掏出钱包，抽出二十万现金，“换成筹码，这规矩怎么讲？”
经理看到钱，脸色缓和了些。
“随便坐，看你想玩什么。百家乐、牌九、骰子，都有。”
周岩接过筹码点点头，揽着赵英的肩膀，走向一张玩骰子的桌子。
赵英靠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怎么玩？”
她眼神锐利，暗指是否现在动手。
周岩笑了笑，声音故意放大，痞气十足：
“不急。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先玩玩。”
他抓起一把筹码，扔在桌上。
“看看我今晚的手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