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可那温暖的怀抱，那熟悉的气息，那简短却戳中心窝的话，让她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她没有推开他。
只是僵直地站着，任由他抱着，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我没有不开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多虑了。”
“你有。”
周岩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闷却笃定：“我看得出来，从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从你说话的语气，从你站在这里的样子……你不开心，很难过。”
苏霜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猛地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周岩抱得更紧。
“你放开我。”她声音发颤。
“不放。”
“周岩！”
“我在。”
苏霜挣扎了几下，终究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压抑的，细微的抽噎，还是泄露了她所有的脆弱。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苏霜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任由眼泪流干。
“周岩。”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轻。
“嗯？”
“谢谢你救我。”
周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苏霜深吸一口气，从他怀中退开半步。这次，周岩没有再抱紧，任由她离开。
她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你回去吧。”她说，“阿洛还在等你。”
周岩看着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苏霜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我会处理好的。”周岩说，“你等我。”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许久，才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就在这时，寨子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呜——呜——”
那是苗疆的警报！
紧接着，是嘈杂的呼喊声，铜锣敲击声，以及寨民们奔走相告的惊惶叫喊：
“黑巫会！黑巫会的人来了！”
“好多！山外面好多黑衣人！”
“快去禀报蛊王！快！”
苏霜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寨子入口方向，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正从山林中涌出，朝寨门逼近。
而那些黑影身后，更有大片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黑巫会的大军……真的来了！
她心头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刚离开不久的周岩。
他……要去迎战了。
蛊王寨入口，木制的寨门已紧紧闭合。
寨墙之上，数十名苗民手持弓弩，严阵以待。
蛊王站在寨门楼上，苍老的身形在风中挺直如松，目光穿过寨门前的空地，落在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上。
空地对面，黑巫会的人马已列阵完毕。
至少有两百人，皆是黑衣黑袍，面上或刺青或蒙面，周身弥漫着阴冷诡谲的气息。
阵前，三匹漆黑的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形高大，脸上纹着狰狞的蜈蚣刺青，正是昨夜被擒的毒蜈！
他竟已脱困，此刻眼中满是嗜血的凶光。
左侧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肤色青灰，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诡异，正是鬼蛛。
右侧则是一个臃肿的胖子，面色血红，嘴角咧到耳根，正是血蟾。
三人身后，数十名精锐蛊师列队而立，再往后，是乌压压一片黑衣喽啰。
更远处，山林边缘，还隐约可见更多黑影在涌动。
“蛊王！”
毒蜈策马上前一步，扬声喝道，声音如破锣，在山谷间回荡，“识相的交出周岩，交出冰蚕蛊，再献上你寨中千年积累的蛊术秘典，我黑巫会可饶你等不死！否则——”
他狞笑一声，抬手一挥。
身后，黑巫会阵中骤然飞出数十道黑影，落入寨门前的空地。
那些黑影落地后迅速蠕动，竟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有蜈蚣、蝎子、毒蛇、蜘蛛，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怪异毒虫，瞬间铺满了大片空地，黑压压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否则，我这万蛊阵，就先拿你寨中老小开胃！”
寨墙上，不少苗民脸色发白，握弓的手微微颤抖。
蛊王却神色不变，苍老的眼中掠过一丝冷芒：“毒蜈，你蛊虫再多，也不过是些低阶货色，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抬手，袖中飞出一点金芒。
那金芒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飘洒而下。
光点落在那些蛊虫身上，蛊虫顿时发出凄厉的嘶鸣，抽搐着蜷缩成一团，顷刻间死了一大片。
黑巫会阵中一阵骚动。
毒蜈脸色一沉，却并不慌乱，反而咧嘴笑了：“蛊王果然名不虚传，不过——”
他话音未落，寨门后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了！大长老！大长老带人杀过来了！”
周岩刚赶到寨门附近，便听见这声惊呼。
他猛地回头，只见寨子深处，大长老竟已脱困，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心腹，手持兵刃，正朝寨门方向杀来！
所过之处，猝不及防的苗民纷纷倒地。
而寨门楼上，蛊王脸色微变。
前后夹击！
“该死！”周岩低骂一声，身形一闪，已朝大长老那伙人冲去！
秋水剑出鞘，剑气纵横，瞬间斩倒数人。
大长老见他冲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咬牙迎上：“小杂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寨门外，毒蜈狞笑着一挥手：“进攻！踏平蛊王寨！”
黑巫会的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寨门！
寨墙上箭矢如雨，却挡不住那密密麻麻的人潮。
蛊虫、毒雾、暗器，铺天盖地地朝寨中倾泻！
喊杀声、惨叫声、蛊虫嘶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周岩一剑逼退大长老，余光瞥见寨门已在黑巫会猛攻下摇摇欲坠。
而更远处，山林边缘，一道更加阴冷可怖的气息，正缓缓逼近。
那气息之强，远超毒蜈、鬼蛛等人，甚至比蛊王都不遑多让。
黑巫会会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