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山怒

一个大老爷们,还是个拳击手,说着说着,眼泪真就啪嗒掉了下来,赶紧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

洛溪被他弄得有点尴尬,拍拍他肩膀。

“行了行了,哭啥!有空再唠!我这会儿真有急事!”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民政局的方向。

陈刚会意,连连点头。

“懂!懂!大喜事!洛哥嫂子快去吧!”

他抹干净利落,又对着徐二柱和辛雅云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洛溪摇摇头,下楼汇合徐梅和二老。

四人朝着那挂着大红五角星的民政局大门走去。

洛溪下意识抬头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

几只灰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远处的屋顶。

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隐约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低沉虎啸...

洛溪心头莫名一跳。

几只灰鸽子扑棱着翅膀掠过远处屋顶,那丝微弱虎啸钻进耳朵眼儿,洛溪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山里肯定出幺蛾子了!

他抓起牧马人钥匙就往家里跑。

“梅子!合作社那边说新到的药材有点蔫吧,我去山里头瞅瞅!顺便试试这铁疙瘩的劲儿!”

引擎咆哮着冲出城,碾过坑洼土路跟玩儿似的。

洛溪心里那点不安跟野草似的疯长。

药泉山谷雾气蒙蒙,几株宝贝草药叶子油亮,看着挺精神。

钨矿点那边,当兵的扛着枪巡逻,监控设备红灯一闪一闪,瞧着也没毛病。

洛溪蹲下,手掌按在潮乎乎的泥地上,闭上眼。

嗡!

乱七八糟的念头碎片往脑子里钻:

刺鼻!像谁打翻了化学瓶子...药泉下风口石缝里。

挖!深坑!回填了!土还是新的!离主矿点二里地的背阴坡。

冷!贪!像毒蛇盯着...空气里的恶意。

洛溪唰地睁开眼,额头一层冷汗。

狗.日的小鬼子!

没动明面上的宝贝,专往犄角旮旯下黑手?

到底埋了啥?还是想掏啥?他默默记下那几个鬼祟地方,黑着脸爬回驾驶座。

回城路上,洛溪总觉得后脊梁发毛。

后视镜里,林子里黄影一闪就没!

一次...两次...

那影子跟得越来越紧!

“妈的...”洛溪啐了一口,油门踩到底,牧马人吼叫着冲上柏油路,把山林甩在身后。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楼下就跟炸了锅似的。

“老...老虎啊!”

“救命!吃人啦!”

脸盆哐当砸地的声儿,孩子哭大人嚎,卖冰棍的老太太连木箱子都扔了,奶油冰棍化了一地!

洛溪冲到窗边,一把扯开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

楼下,他那辆国防绿的牧马人旁边,趴着个巨大的黄影子!

是山里那头母虎。

油亮的皮毛裹着山里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光。

它大脑袋枕在前爪上,金黄色的眼珠子懒洋洋扫着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像闷雷滚过。

对周围的尖叫枪口。

对赶来的公安正哆嗦着举枪压根不理,就盯着洛溪家这扇窗户。

“我的娘咧!”辛雅云扒着窗框,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徐梅脸白得像纸,死死抓住洛溪胳膊。

徐二柱手里攥着刚拿起来的火钳,指关节捏得发白。

洛溪腰上别着的呼号机跟催命符似的震起来。

他刚按通,秦司令的咆哮就差点掀了他天灵盖:

“洛!溪!你个小兔崽子!楼下那祖宗怎么回事?它怎么摸到你老窝的?给老子一字不漏说清楚!”

洛溪嗓子发干。

“司令...它...它自己跟来的!从山里一路跟我车回来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传来司令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待在屋里!锁好门!老子来擦屁股!”

很快,楼下那个领头的军官腰间的步话机响了。

他听着听着,眼珠子越瞪越大,看看老虎,又抬头看看洛溪家的窗户,脸上表情跟吞了只活蛤蟆似的。

“...是!明白!坚决执行命令!”

军官一挥手,嗓门拔得老高:“全体注意!撤围!疏散群众!此区域划为军事禁区!”

“那只...那只山魈一号!”

“是我军区秘密驯化的特殊作战单位!正在进行城市潜伏适应性训练!洛溪同.志是它的专属联络员!”

“无关人员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人群在刺耳的哨音和半信半疑的推搡骂咧中被强行驱散。

空荡荡的街面上,只剩下趴着的猛虎,和它旁边那辆沉默的牧马人。

洛溪被吉普车接到军区。

空旷的训练场边上,秦司令背着手,看着远处笼子里,临时焊的,粗钢筋,趴着的母虎,脸色黑得像锅底。

“能耐啊洛溪!老虎都给你看家护院了?”司令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洛溪头皮发麻。

司令掏出个小本本拍他胸口:

“城市特殊驯养许可!老子拿老脸给你换的!理由?”

“山魈一号绝密生物侦察单位!”

他手指头差点戳洛溪鼻子上。

“条件!这祖宗归你全权负责!活动范围:你家!军区西头那个废弃仓库院子!”

“敢让它吓着一个人,伤着一根毛,老子亲自把你俩塞炮膛里轰了!”

“明天,有人上门给它戴个小玩意儿,项圈带发射器,,以后你去哪儿它去哪儿,老子这儿红灯亮到哪儿!懂?”

司令凑近一步。

“山里那点破事,给老子抓紧查!再整出这种惊喜,你就带着你的一号,给老子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洛溪捏着那个薄薄的本子。

桑塔纳,牧马人,现在再加个军虎的惊天谎言!

司令这“好”,一次比一次烫手!

一次比一次要命!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套的绞索,又勒紧了一圈!

几天后,军区来的技术员,一个板着脸的寸头小伙给母虎套上了个沉甸甸的皮质项圈,里面硬邦邦的,显然嵌着东西。

母虎甩了甩大脑袋,不太习惯,喉咙里咕噜两声,还是温顺地趴在了洛溪家楼下牧马人的阴影里。

邻居们远远指指点点,卖冰棍的老太太大着胆子隔着十几米喊。

“...大...大猫!吃冰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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