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不知道在身后看了她多久,温妤不是失察的人,但玩雪上头,真没顾得上他。
四目相对,江亦看见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顿时兴致全无了似的。
“不是不感兴趣?”他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
温妤扔掉手上的雪球,有些不大自在,“你怎么出来了?”
他顺口胡诌,“出来看风景。”
温妤就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你看吧。”
她掸了掸手,快步打算进屋。
从江亦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一把捞起她的手握住。
“冷不冷?”
但只碰到一瞬,就被温妤避如蛇蝎一般抽了出去。
温妤将手缩回袖子里,不给他任何触碰的机会,她的声音比外面的温度还冷,“没事。”
江亦见她绷着一张小脸,有些想笑,怎么像头小倔驴?
从前没发现,原来他的江太太被惹到了,这么不好哄。
“既然没事,陪我一起。”他厚颜无耻的顺势将她留下。
温妤注视他,声音随轻却掷地有声,“这是命令吗?”
“不是,”他皮笑肉不笑纠正,“我在央求温,希望江太太能留下陪我一会儿。”
谁家央求是这样趾高气扬的姿态,都不用想要知道是正话反说。
于是温妤不假思索,“抱歉,我没这个兴致。”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团成雪球,不由得分就朝她堆的雪人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温妤压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雪人的脑袋已经歪了。
正以一种‘半死不活’的姿势立在下面的大雪球上。
“你——”
他是不是有病?
这话到了嘴边,温妤没敢说。
江亦笑的可恶,“现在有兴致吗?”
她握紧了拳头,“……江总就这么无聊吗?”
他像是没听出她的咬牙切齿,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是有一点。谁让你不理我。”
她别开头,没去看他的眼睛,“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他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故意说,“你怎么他都聊什么?说给我听听,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感了?”
“真是对不起,”温妤没什么含义的笑了笑,“我们之间的话题是秘密,不方便透露给外人。”
他眼神一顿,舌尖顶了顶腮,“我他妈是外人?”
看样子是气极,江家规矩多,江亦很少骂脏话。
可温妤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江总要看风景,我就不打扰了。”
江亦气极,像是耐心耗光,一把就将她拉到跟前。
他强硬的掰过她的脑袋,强迫她仰头面对自己,接着不由分说就吻了下来。
他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融入他的骨血般凶狠。
直到温妤的呼吸快要消失殆尽,他这才气喘吁吁将她松开。
但一条手臂却依旧横在她腰上,控制她不准离开。
温妤气喘吁吁瞪着他。
他却像是什么恶趣味得到满足了一般,“还是现在看着更顺眼。还跟我话不投机吗?”
温妤反唇相讥,“你也就只会这一招了。”
“招数不用多,管用就好。”他大拇指落在她唇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刚才江太太不是也很享受吗?”
温妤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想干什么?直说吧。”
“不过是想跟江太太赏雪,这么不给面子?”
“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温妤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跟他平静的沟通。
江亦注视她片刻,或许是看见她的态度发生变化,他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温妤听见他在耳边承诺,“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和宋煜的往来,你想怎样就怎样。”
温妤诧异于他的转变,但一股怒火却油然而生。
她猛的推开他,“什么叫我想怎样就怎样?我们之间,向来恪守本分。”
“我信你,”江亦抓着她的手,“但我不信他。”
温妤皱了皱眉,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你什么意思?”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江亦笃定地说,“你比你了解他。”
宋煜对温妤,绝对不止眼睛看到的样子,“换句话讲,他对你有意思。”
这才是他介怀的点。
但是温妤不懂。
所以他们僵到了现在的样子。
温妤如遭雷劈一般,“你在胡说什么?”
江亦或许也有些不忍她的反应,沉默片刻才道,“我不会误解他。”
“不可能。”温妤斩钉截铁的否定,“我们只是亲人而已。江总自己做不到,难道就要怀疑别人?”
江亦仰头几秒,再次看向她的时候,眼中多了几抹无奈。
“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但现在别跟我置气了。那天我态度不好,这么久了,江太太也该消气了。”
他很少主动服软,这么无奈的口气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温妤从前想都不敢想。
但奇怪的是,即便现在得到他的另眼相待了,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温妤吞咽了下莫须有的唾液,不答反问。
“梁康的离职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在办了,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趁机问,“什么时候能让我回去睡?”
“那就等他从我眼前彻底滚蛋再说吧。”
温妤不再心疼那个被他毁掉的雪人。
抽回手,冷漠的转身离开。
将他一个人丢在了冰天雪地里。
但转天一早,却从保姆口中意外得知,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对了一对雪人。
温妤没有特意去看,但吃早餐的时候,还是不经意间透过落地窗瞥见了。
那两个雪人是一对。
一个高大,一个漂亮,并肩站在一起,嘴角上扬,都有明显的笑意。
温妤没吭声,即便不问她也知道是对面那人的手笔。
她吃了饭,就径直上楼去了。
找出之前上班用的笔记本,在卧室研究了一天。
对于江亦的话,她没放在心上。
她和宋煜……怎么可能呢,这简直太荒诞了。
但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一温妤下班回家,就听到了江亦受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