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白刚批完一摞奏章,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下首,低声禀报了锦瑟院内发生的一切。

顾鹤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暗卫禀报完,垂首肃立,不敢多言。

书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知道了,退下吧。”顾鹤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暗卫如蒙大赦,迅速消失。

顾鹤白独自坐在宽大的椅子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楚肆卿那个蠢货,竟然用那么拙劣无耻的借口,去逼她交嫁妆。

什么香火传承,什么侯府未来,无能之辈。

她这么多年,就是一直和这种东西,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胸口堵了一下。

他知道孟娆在侯府处境不易,却没想到楚肆卿能无能昏聩到这种地步。

随即,他又想到暗卫描述的,孟娆如何冷静应对,如何三言两语逼得楚肆卿溃不成军。

倒是伶牙俐齿,手段也利落。​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点烦躁似乎散了些许。

有自保的能力,总好过任人揉捏,只是,楚肆卿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三日后,傍晚。

孟娆刚从宫中回来,冰巧就脸色煞白地跑了过来。

“姑娘,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世子爷说小少爷偷了侯府的传家玉佩,现在正扭着人在主院呢!”

冰巧三两句说清了事儿。

那日他走了,原以为是歇了那肮脏心思,没想到是盯上了念儿。

楚肆卿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一个孩子下手,为了那点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孟娆眼中寒光骤闪,疾步朝着主院去,。

“我没有偷玉佩,你们冤枉人,我要找姑姑!”

“没有偷?那玉佩怎么在你那儿?”

“是它自己长脚跑进我柜子里的!”

孟念倔着头,小身子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

可头却没低下一分。

君子持重,他不会偷东西!可所有人都指着他说是他偷的,孟念说不过那么多张嘴。

“人赃并获,你还狡辩!侯府的传家宝你都敢偷,谁说是不是有人指使!”

孟娆匆匆踏进院子时,就看着楚肆卿居高临下,手指头都要戳上念儿的脸。

念儿小小的身影就跪在堂上,周围密压的大人团团将他包裹,像堵密不透风的高墙。

连外头的光都照不到念儿身上。

他就那般瘦小的,跪在冰凉又黑暗的地上,一寸一寸,被逼得毫无退路。

畜生!

孟娆三两步上去,径直打退了那个戳在念儿脊梁上的手。

“世子急什么?”

孟娆蹲下身,一把将浑身发颤的孟念紧紧搂进怀里,“念儿不怕,姑姑在。”

感受到最熟悉的气息,孟念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姑姑,念儿没有偷。”

“嗯,姑姑知道,我们念儿最乖了。”

柔声安抚好念儿,孟娆贴在他小脑袋瓜上的眼神一厉。。

一群大人,对着个孩子施压、逼供,还真是好样的。

孟娆压着心底的火气,是她小瞧了这群人的无耻。

冷冽的眼风扫向告状的小厮。

“你说玉佩是从念儿枕头下搜出的?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场?具体是何时?”

一声声逼问,夹着含着火光的眼神,直直朝着那小厮冲去。

就楚肆卿做事那手段,顾头不顾尾的,她心中有数。

先发制人,那小厮果然颤了颤,抖着声开口。

“就……就刚才,王嬷嬷和李婆子也在。”

“哦?”

清浅的一声,孟娆摸了摸念儿的脑袋,站起身。

她分明说的清浅,身子也是单薄,可小厮背后却出了层冷汗,两股颤颤间忍不住退了一步。

“可这块祖传玉佩素来由侯爷亲自收在书房暗格,等闲之人不得靠近,念儿一个稚龄孩童,平日连前院都少去,是如何得知玉佩所在,又能避开书房守卫,进去偷东西的?”

“这侯府的守卫,下人,全都是吃白饭的吗!”

那小厮被唬了一跳,已然说不出话来。

还是楚肆卿梗着脖子,强辩道:“许是他顽劣,溜进去时偶然看到。”

呵,这般站不住脚的话,也亏得这个没脑子的说得出来。

“偷溜?世子是说,这侯府的防备,连一个五岁稚童都拦不住?”

孟娆嘲讽的勾了嘴角。

楚肆卿敢应,便是认了他无能!

他唯唯诺诺,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孟娆干脆扭过头。

以楚肆卿的脑子,想不出这事。

“云姨娘?”

孟娆目光锁住人。

当初她推波助澜,让这人偶遇楚肆卿,也点了头让她入了府。

但同时,她也留了手脚。

不是她的人,孟娆素来防备了一手,留了人在云婉清身边。

“若我没记错,三日前,你进过侯爷的书房吧?”

云婉清猛的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她头上。

她一副泫然欲泣,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时放下点心就走了。”

“是吗?”

孟娆轻笑声,瞬间激起了云婉清的鸡皮疙瘩。

这女人……

孟娆不紧不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说来也巧,我先前遗失了生母的簪子,便派人去坊间查了查,不曾想却发现了云姨娘倒是和城南专营古董销赃的黑老三关系甚密。”

“你猜猜,我手里的证词里,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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