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所长翻看着厚厚的两摞稿纸，气得手直抖。
他半生的心血，被骂得一文不值。
这一刻他也终于切身的理解到，那句巴掌只有抽在自己脸上，才知道疼。
可眼下他别无选择。
以他的名义举报西省，他会被彻底搅进整件事里。
西省事后一定会报复他。
可若是选择不管，这女人定然还会找其他渠道上报，到时候她报上去的必然是西省和他们吴城两份。
他一样麻烦缠身，还要接受调查。
进退都是一团糟。
“小同志，你能写出这些东西，可见也是农科专业出身，做事如此不留余地，对你往后可没什么好处。”
迎着李所长略显阴毒的目光，穆文玥不躲不闪。
“好处？我得不得罪你，都一样没有好处，所以做或不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诡辩。”李所长气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多说无意。
抖着手中稿纸，瞪着穆文玥。
“好，东西我收下，今晚就会上报，希望你往后不要后悔。”
“那就多谢李所长仗义执言了。”
穆文玥朝着李所长礼貌颔首，同赵恒宇一起转身离去。
李所长的效率比他想得还要快。
上面的人是不懂农业，但懂政治，见到同样笔法的举报信后，立刻看出端倪。
西省的人被带走调查，李所长也被叫走问话。
而怀特先生，第二天下午便被放出来，赵恒宇将他送来招待所。
不过几日，小老头好像又沧桑了不少。
穆文玥接着倒水的动作，给他添了一大杯灵泉水。
“事情赵都已经和我说了，穆，真的太感谢你了，你又救了我一次。”怀特先生心怀感激。
其实说起来，今天也不过是他和穆文玥的第三次见面。
可她已经救过他两次。
而李所长，还有西省……
是他识人不清了。
“别这么说，你先前留下的种子也帮了我大忙，更何况这次的事情本就是受我连累。”
穆文玥心里有些不落忍，小老头这个岁数了，担惊受怕几天，胡教授真是缺了大德。
“说起来，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能跟着你们去西北吗？”怀特先生有些迟疑的道。
毕竟才出了这种事，他怕穆文玥有顾虑。
不敢让他这个外国人加入了。
“当然可以。”穆文玥大喜，她原本还有些担心，怀特先生心灰意冷直接回国呢。
“我们现在就去买票，明天就走。”
“穆同志你先等等。”赵恒宇被穆文玥的模样逗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急躁。
“你们先回去吧，先生可能还得在吴城逗留十天左右，等这边事情都处理完，才能启程。”
穆文玥也反应过来。
他们出行还得要介绍信呢，更何况怀特先生一个外国人。
“行，那咱们戈壁见。”
……
次日，穆文玥一行四人终于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出来十天，探测器虽然没拿到，但却招了位农科专家回去，也不算亏。
因着是临时买票，别说是卧铺包厢，他们连卧铺票都没搞到。
只能被迫开启，为期二十个小时的铁锭之旅。
穆文玥和厉北野坐在一边，梅若云和顾平安坐对面，因着是六人座还有两名陌生人。
几人也不太方便说话。
穆文玥和厉北野小声聊了几句，便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梅若云靠着窗外，眼神放空，天逐渐黑沉，车厢内的情景映在窗户上。
相依而眠，是那么刺眼。
稍晚些时，顾平安去买了盒饭。
厉北野将穆文玥唤醒，“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穆文玥打着哈欠，她其实也没怎么睡着，只是没事干，闭着眼睛总好过发呆。
“咱们几点下火车？”
“要明天中午呢。”厉北野道。
穆文玥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叹口气。
梅若云站起身，“我去趟卫生间，穆同志要一起吗？”
穆文玥愣了一下，点头，“走吧。”
卫生间门口排队的人有点多。
穆文玥本来也没打算上，就是陪着梅若云来走一圈。
索性也没往前面挤，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车壁等。
梅若云也没去排队。
“穆同志。”
“嗯？怎么了？”穆文玥抬头，看出梅若云是有话要说。
“有件事……”梅若云有些迟疑。
穆文玥也不催她。
梅若云叹口气，“先前去吴城时，你离开包厢一直没回来，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别人的。”
穆文玥怔了一下，她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事。
况且厉北野说过，是梅若云告诉他，她出去了很久，他才会去找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梅若云抿着唇十分纠结的模样，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其实我是有觉得不太对，但我以为你是不想和我同处，才故意避出去，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你。”
“但你最后还是告诉北野了不是吗。”穆文玥笑了笑。
“别想太多，多亏了你，北野才会找出来，我那天才会安然无恙。”
“抱歉。”梅若云半垂着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解释，但又觉得解释不清，加上这些日子事情多，始终没有合适的开口机会。
反正现在话说出来，她心里也舒坦了。
穆文玥岔开话，“你还要去卫生间吗？”
“要去。”梅若云尴尬的笑笑，赶忙去排队。
穆文玥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相信吗？
不全信。
梅若云若真如她所说那般，她不该有这么重的心里负担。
好的不明确，坏的不彻底。
两人从卫生间回来，就见顾平安右侧位置已经换了人，现在坐着的是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姑娘。
孩子看起来也就几个月，一直在哭，年轻姑娘试图哄，可怎么也哄不住。
“孩子是不是饿了？”梅若云提醒道。
年轻姑娘一幅快被折磨疯掉的模样，痛苦摇头。
“才喂过，这孩子认生，谁抱都哭，等会儿他妈回来就好了，你们先忍忍，对不住了。”
梅若云皱了皱眉，“你这么抱他，他不舒服，把头稍微垫起来一些，拍拍背。”
年轻姑娘死马当活马医，试着照做，孩子的哭声果然弱了下来。
“真有用。”
“嘘！”
见年轻姑娘一惊一乍，梅若云怕她吓到孩子，忙比了个手势。
年轻姑娘会意，尴尬的笑笑，小声道谢。
穆文玥看在眼里，好奇道：“梅干事也有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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