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正是饭点，面馆人有些多。
几人也就没着急问话，索性找了张桌子坐下解决午饭。
店里只有夫妻两人，男人在里面做，女人在外面招呼，忙得像陀螺。
眼看面一时半刻上不来，穆文玥无聊，从兜里掏出几块橘瓣糖分给几人。
倚在门口的小男孩，看见穆文玥手里的糖，眼睛发直。
穆文玥见了，笑着朝他招招手。
“来，给你。”
小男孩踌躇上前，想接却又不敢。
“没事，姐姐给的放心吃。”穆文玥直接塞到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刚要道谢，老板娘急忙跑上来拉着男孩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娃子嘴馋，给几位添麻烦了。”
说着，她在小男孩屁股上拍了一把，“不是和你说了，不能和客人讨吃的。”
“大姐别说孩子了，我主动给的，不怪他。”
“对不住。”老板娘面带愧色，朝着几人连连弯腰点头。
“没事，你去忙吧，我和孩子说说话。”穆文玥笑着安抚。
老板娘一家性格本就淳朴，见他们不像坏人，还有军人在场，也就没多管，只是又替孩子道了声谢，便去忙了。
穆文玥又给小男孩塞了两块糖，拉着他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
“狗子。”
小男孩握着糖不舍得吃，抬起头朝着穆文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嘴里还缺了颗牙。
穆文玥抿唇忍俊不禁。
“狗子，姐姐问你，前天晚上你在做什么，还记得吗？”
“在写作业。”狗子答得异常痛快。
“真的是一直在写作业吗，有没有偷偷跑出门玩？”穆文玥循序善诱。
狗子眨巴着眼睛，目光有些躲闪。
“我，我就是趁着上厕所，跑出来玩了一小会儿，真的只是一小会儿。”
穆文玥眼睛一亮。
“是什么时间，你有没有看见外面，就是那颗胡杨那里有人？”
狗子一怔，讷讷道：“姐姐也是来找那个外国老爷爷的？”
穆文玥一喜，“你看见他了？”
狗子点点头，随后又摇头。
“我是傍晚时候遇见他的，当时……”
他指向赵恒宇，“他也在。”
穆文玥微微惊讶，没想到这孩子眼神如此锐利，隔了一日还能认出来。
“后来呢，夜里的时候你有没有再看见外国老爷爷？”
狗子摇头，“没看见。”
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母亲的方向，似是有点犹豫。
穆文玥看出狗子的胆怯，笑容越发温和，细声劝道：“有什么话就说，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狗子咬着嘴唇，有些纠结。
“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但妈妈不让说。”
赵恒宇眉头紧锁，看向狗子的眼神多了些审视。
“是什么事，不许你说？”
他的目光过于冰冷锐利，狗子被吓到，转身想跑，穆文玥眼疾手快赶忙将人拉住，回头瞪了赵恒宇一眼。
赵恒宇摸了摸鼻子，别开脸轻咳了声。
穆文玥赶忙又摸出块糖，塞过去。
“狗子别怕，叔叔不是坏人，他只是为了找外国老爷爷，太着急了。”
狗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也不说话。
穆文玥无奈，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被这小孩子套路了，但也没别的办法。
又掏出块糖塞过去。
“姐姐手里的糖都给你了，快告诉姐姐吧，前天晚上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糖其实还有，但不能再给了，不然她的空间就要露陷了。
狗子鼓鼓嘴，扯开糖纸塞了一块进嘴里。
“我什么也没看见。”
“……”
穆文玥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出师不利，叫小孩子算计了。
不过几人也没生气，全当是个乐子了。
说话间，老板娘将面端上桌。
他家卖的是臊子面，细长劲道的面条，配上酸酸辣辣的臊子。
闻上一下，都觉得十分开胃。
几人分了筷子准备吃饭。
狗子在老板娘来上面时，就已经跑了。
然而，等几人准备吃时，他左右看看，又溜了回来，这次他没坐下，而是凑到穆文玥耳边。
用他以为的小声道：“我家后院有狗，如果晚上有人在大胡杨旁边打转，它是一定会叫的，但前天晚上它一直很乖。”
狗子说完转身就跑。
穆文玥也没拦住，她转头看向其他四人。
以他们的耳力，想来是都听见了。
想来老板娘不许狗子说，也是怕惹麻烦，毕竟拿狗叫当证据，回头真有什么不好解释。
“你们觉得呢？”
赵恒宇拌着碗中面条。
“昨天我跟着警察来过一次，那条狗确实很灵敏。”
厉北野若有所思，“所以怀特先生不是在胡杨下失踪的，甚至他前晚很可能都没往这个方向走。”
“这就不对了。”陈山拧着眉。
“前台不是说，怀特先生是去看胡杨的吗，他打着手电出门，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前台是能看见的。”
穆文玥皱眉，“如果是在着几十米路上出事，也该有些声音才是，除非……”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先前在招待所见过的警察急忙跑进来。
“有消息了，快跟我走。”
几人大戏，三口两口吃完臊子面，留下两块钱也顾不上找零，急忙跟着警察往外跑。
“省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昨天有人看见，怀特先生在平安街附近出现过，今早还有人在山南看到外国老头，不过这个还不确定是不是怀特先生。”
听完警察的话，陈山、陈海的脸却倏地沉了下来。
“平安街和山南具体什么地方？”
警察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道：“平安街军区附近，山南就不清楚了，电话里没细说，就说让我们先过去看看。”
陈家兄弟对视一眼，没多说什么。
陈山跟着警察上了警车，穆文玥几人上了来时的车，由陈海开车。
等关上车门，陈海才解释道：“事情不对，平安街的军区，山南……那边刚好有一家秘密研究所。”
“到也算不上大秘密，董老、厉研究员应该都知道，基地研究所原本就是从那边分出来的，但怀特先生不该知道，这太巧了。”
赵恒宇听出陈海话语中未尽的怀疑。
作为军人，他明白陈海的立场，与其说他怀疑怀特先生，不如说，他对一切可能危害国家利益的可能，都抱有高度的警惕与怀疑。
“或许是巧合？山南除了研究所还有什么？”
陈海摇摇头，说出他的疑惑。
“平安街和山南距离很远，几乎是一东一西，如果不是特定去某处，很难会有如此巧合。”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车开的格外快不多时便出了城镇。
道路两侧逐渐荒凉。
不算平坦的道路上，不时有牛车驼队出现，好奇的打量着两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一瞬间，穆文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停车，错了，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