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房子,很快就挂到了中介网上。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因为急于出手,魏军把价格压到了九十万。
对于我们那个小镇来说,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
很快,就有人联系看房。
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看起来很满意,当场就表示愿意签合同。
魏军和赵兰花大喜过望。
他们仿佛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签合同那天,他们特意请了几个在镇里有头有脸的亲戚作见证。
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挽回一点可怜的颜面。
证明他们魏家,还没倒。
合同签得很顺利。
买家当场就付了二十万的定金。
魏军拿着那笔钱,感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当天就订了去上海的机票,准备用这笔钱去填补公司的窟窿。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迎来转机的时候。
一个电话,将他所有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是中介打来的。
“魏先生,不好意思,您那套房子的交易,可能要暂停一下。”
“什么意思?”
魏军的心里,咯噔一下。
“买家刚刚接到法院的传票和财产保全的通知。”
“您这套房子,作为许思瑶女士起诉离婚案中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在案件审结之前,禁止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和过户。”
“什么?!”
魏军的耳朵里,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查封?
怎么可能这么快!
“中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这房子……”
“魏先生,我们也没办法,这是法院的强制执行令。”
“另外,买家那边认为你们属于恶意欺诈,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共计四十万。”
“如果你们拒绝,他们将保留起诉的权利。”
双倍返还定金!
四十万!
魏军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手里那刚焐热的二十万,还没捂热,就要变成四十万的债务。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而另一边,赵兰花和魏大柱,也被这个消息彻底打蒙了。
房子被查封,还背上了二十万的债务。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小镇。
魏家,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些之前来做见证的亲戚,纷纷打来电话,撇清关系。
言语之间,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兰花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家魏军做事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思瑶那么好的媳妇,你们都不知道珍惜,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
“以后你们家的事,可别再找我们了,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赵兰花拿着电话,手抖得像筛糠。
她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现在,那些眼光,都变成了戳她脊梁骨的利剑。
她受不了这个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家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魏大柱手忙脚乱地把她送到镇上的医院。
诊断结果是,急火攻心,导致了轻微的中风。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嘴歪眼斜,说话也变得含糊不清。
这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刻薄挑剔了一辈子的女人,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倒下了。
魏军接到消息,连夜从上海赶回了老家。
他站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那个口齿不清,口水直流的女人。
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心疼。
只有无尽的烦躁和怨恨。
他恨许思瑶。
他恨我。
他觉得,是我们将这个家,逼到了如此境地。
他跪在病床前,握着赵兰花的手,咬牙切齿地发誓。
“妈!你放心!”
“这个仇,我一定报!”
“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魏哲和许思瑶,付出代价!”
他眼中的疯狂,让旁边的魏大柱都感到一阵心惊。
处理完医院的事情,魏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一整夜。
他知道,正常的商业手段,他已经斗不过我了。
论资金,论人脉,论资源,我都能轻易地碾压他。
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
第二天,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找到了镇上最有名气的几个网络主播。
他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一个,被“凤凰男”弟弟和“恶毒”前妻,联手迫害的故事。
故事里,他成了一个顾家爱妻,却被资本侵蚀了亲情的受害者。
我,成了一个忘恩负义,为了钱财不惜逼死亲哥亲妈的白眼狼。
而许思瑶,则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勾结外人,谋夺家产的恶毒女人。
他把自己包装得无比可怜,无比凄惨。
他甚至,把他母亲中风住院的照片,都发到了网上。
他要利用舆论。
他要用道德,来绑架我。
他要把我,钉在不孝不义的耻辱柱上。
他要把我们,彻底搞臭。
这个视频,经过那些主播的加工和渲染,迅速在网络上发酵。
标题耸人听闻。
《寒门贵子年薪千万,为争家产逼疯亲母,手足相残为哪般?》
《一个女人引发的血案:弟弟联手嫂子,将亲哥逼上绝路》
不明真相的网友,情绪最容易被煽动。
一时间,网络上对我,对许思瑶的谩骂,铺天盖地。
无数的键盘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我们进行着最恶毒的攻击和诅咒。
张律师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我。
“魏总,对方开始打舆论战了,这对我们很不利。”
“需不需要启动公关团队,进行反击?”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看着我哥那张,在镜头前挤出几滴鳄鱼眼泪的虚伪面孔。
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
甚至,还有点想笑。
“反击?”
我摇了摇头。
“不,不需要。”
“让他闹。”
“闹得越大越好。”
“他爬得越高,才会摔得越惨。”
“我要的,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
“我要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彻底的,公开处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哪位?”
“外公。”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是小哲。”
“我需要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