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沉闷的机械蹄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伴随着齿轮咬合的酸涩噪音。
那支从阴影中走出的公输班商队，终于在寒铁堡垒前停下了脚步。
近距离看，这些“骆驼”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它们高达数十米，身躯由无数发黑的机关木质齿轮强行拼凑，缝隙间填充着经过防腐处理的人皮。
最渗人的是它们的驼峰……那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维生罐，里面装着还在搏动的“机械肾脏”、散发着蓝光的“灵石心脏”，以及各种还在滴血的高阶生物义体。
“滋……”
数十只机械骆驼的电子眼齐刷刷亮起，贪婪的红光死死锁定了寒铁堡垒外壳上那层刚刚焊上去的、暗红色的【古神指甲盖装甲】。
机油般的口水，顺着它们生锈的嘴角滴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对于这些依靠拼凑零件苟活的地底生物来说，古神的角质层，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防弹衣”。
“嘎吱……”
领头那只最大的骆驼背上，弹出了一个身穿锦衣、脸涂着夸张腮红、关节处全是球形转轴的木偶人。
它没有声带，胸口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铜喇叭留声机，发出刺耳且带着电流杂音的奸笑：
“嘿嘿嘿……好货……顶级的神性角质……”
“外乡人……我是公输·09号掌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木偶掌柜那画上去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指向了寒铁堡垒的装甲：“把你车上的皮扒下来……我这商队里的货，随你挑。”
“随我挑？”
寒铁堡垒内，林婉儿早就在第一时间开启了光谱扫描仪。
屏幕上跳出的数据，让这位大干第一财迷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盏绿色的探照灯。
“天呐！那个肾脏是墨家绝版的‘涡轮增压丹田’！能让灵气提纯十倍！”
“那个肺是‘避毒铜肺’！装上它连古神的屁都能吸！”
“还有那个……那个是‘液压动力腰子’！据说能让男人……嘿嘿嘿！”
林婉儿抱着李夜的大腿，口水都要把军大衣浸透了：“老板！买！必须买！哪怕把皇帝卖了也要买啊！这些都是有价无市的神装！”
“出息。”
李夜一脚把林婉儿踢开，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个木偶掌柜，眼神里透着一股“关门打狗”的从容。
“想扒我的皮？寒铁重工从不卖固定资产。”
李夜吐出一口浓烟，按下了扩音器按钮。
“不过，我看你们这些骆驼……一个个关节生锈、眼神浑浊，像是有点‘虚不受补’啊。”
“正好，我这里有一批刚下线的‘高科技生物制剂’，专治机械老化和神性枯竭。”
李夜猛地转身，指着动力舱底部。
那里，大干皇帝（巨婴版）正泡在沼气池里，手里抱着先帝那颗滚烫的机械头颅，周围漂浮着T—001分泌的黑色粘液和之前没消化完的金色神性营养液。
这池子里的水，集齐了真龙体液（尿）、高压怨气（沼气）、古神营养液（奶）和生化病毒（口水）。
颜色金黄，质地粘稠，且……味儿极冲。
“这叫……【真龙神酿·工业原浆】。”
李夜狞笑一声，对着工兵营挥手：“把我们的‘活体广告’拖出来！给客官验验货！”
“哗啦！”
几台金人粗暴地将还在吐泡泡的皇帝从池子里捞了出来，怼到了广播镜头前。
“球球……朕要球球……”
皇帝浑身挂满了金黄色的粘液，在电流的刺激下，发出了一声带着真龙威压的咆哮：“嗷呜！”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龙威浩荡。
外面的机械骆驼们瞬间躁动起来，它们体内的核心感应到了那股浓郁到爆炸的“神性波动”。
“听听这引擎的轰鸣！看看这润滑液的色泽！”
李夜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大吼：“这是大干皇室秘制！喝一口延年益寿！喝两口机械飞升！只要九九八，神酿带回家！”
木偶掌柜虽然贪婪，但生性多疑。
“滋……”
它胸口的暗门打开，放出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专门用来验毒的【探针蚊子】。
蚊子飞到皇帝身上，将口器刺入那一层金黄色的粘液中，吸了一口。
下一秒。
“嗡！”
蚊子的腹部瞬间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那股庞大的神性能量混合着真龙命格，直接撑爆了它微小的核心。
这只蚊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空中兴奋地转了八百圈，最后……
“砰！”
炸成了一朵金色的烟花。
“能量……爆表……”木偶掌柜看着那朵烟花，声音都颤抖了，“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对于它们这种依靠拼凑苟活的机械生物来说，这种能让核心“兴奋到爆炸”的液体，就是致命的诱惑。
“换！全都要！”木偶掌柜大手一挥。
“成交。”
李夜打了个响指，目光落在了旁边刚装了一对“液压减震膝盖”、正在试腿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老将军，别臭美了。组织上需要你的‘吞吐量’。”
“不……不要……”王翦看着那池子恶臭的洗澡水，本能地后退，“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不是抽水马桶……”
“工兵营！给我把他的嘴拉大！下面接上灌装管！”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全自动液体灌装流水线】！”
“嗡！”
几秒钟后，王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机器，上头对着沼气池狂吸，下头对着一个个印着“寒铁重工·皇家特供”字样的废弃油桶狂喷。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奶嘴、开罐器、拦网……】
【现在……是特么的“灌装机”？还是灌这种屎尿屁混合饮料的？】
【呕……老夫的味觉模块要烧了啊！！】
半小时后。
几百桶散发着诡异金光和恶臭的“真龙神酿”，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地上。
一场肮脏的交易开始了。
“这台‘涡轮丹田’是我的！”
“这箱‘液压腰子’也是我的！”
林婉儿指挥着新员工零号（垃圾部长），像搬家一样，疯狂地把骆驼背上的货物往寒铁堡垒里搬。
而公输掌柜则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桶神酿，给几只看起来快要报废的骆驼加注了进去。
“咕嘟咕嘟……”
神酿入喉。
起初，神性发挥作用，那几只骆驼的电子眼瞬间爆亮，原本生锈的关节发出“咔咔”的爆鸣声，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原地蹦了三米高。
“好！好酒！”木偶掌柜大喜。
然而。
三分钟后。
副作用来了。
沼气的高压、T—001的病毒、以及皇帝怨气的精神污染，开始在骆驼的体内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呕！”
一只骆驼突然张嘴，吐出了一堆齿轮和黑油。
紧接着，所有的骆驼开始像喝了假酒一样，东倒西歪，四肢抽搐。
有的骆驼开始胡言乱语，发出了类似皇帝哭闹的电子音：“哇……朕要奶……朕要球球……”
有的直接核心过载，屁股后面喷出黑烟，瘫痪在地。
“你……你敢卖假酒？”
木偶掌柜看着倒了一地的商队，气得胸口的留声机都在冒烟，“这是毒药！”
“毒药？这叫‘排毒反应’。”
李夜站在舰桥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土匪”的冰冷。
“既然你们的身体素质太差，受不了这大补之物……”
“那作为卖家，我有义务进行‘售后服务’。”
李夜猛地一挥手。
“白起！刑天！零号！”
“全员动手！给我……物理并购！”
“吼！”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白起，手中的青铜镰刀瞬间燃起黑火，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敌阵。
“杀……奸商……必须埋……”
“哒哒哒哒哒！”
刑天手中的加特林喷出金色的剑气弹幕，将那些试图反抗的木偶护卫打成了碎片。
零号更是兴奋，抡起【雷神之锤（断柄版）】，像砸地鼠一样，一锤一个，把那些瘫痪的骆驼砸成废铁饼，然后塞进自己的垃圾袋里。
“你……你们这是抢劫！”
木偶掌柜尖叫着想要启动自爆程序。
但一道绿色的残影比它更快。
“咔嚓！”
林婉儿手中的【太初古骨手术刀】划过一道寒芒，精准地切断了木偶掌柜的控制线。
“别爆！这紫檀木脑袋是古董！值钱着呢！”
林婉儿一把拧下木偶的脑袋，塞进储物袋，顺便把它身上的锦衣也扒了下来，“这布料是‘天蚕丝’！也是我的！”
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
曾经威风凛凛的公输班商队，只剩下了一地零件。
寒铁堡垒的货仓里，堆满了顶级的机械义体。
“快！装上！都装上！”
李夜没有丝毫浪费，直接让被俘虏的章鱼医生（现在是杂工）开始干活。
“给刑天装上那个‘涡轮丹田’！让它的火力再猛点！”
“给白起装个‘冷却镇静泵’！省得他老是过热想埋人！”
“至于王老将军……”李夜看了一眼还在干呕的王翦，“给他装那对‘液压减震膝盖’吧，刚才变来变去，我看他腿有点抖。”
就在全员忙着分赃升级时。
正在清理商队残骸的零号，突然从一只领头骆驼的胃部保险柜里，掏出了一张残破的羊皮卷。
“叔叔……纸……这里有纸……”
李夜接过羊皮卷，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通行证。
【地底深渊·升降梯通行证（单程）】。
而在通行证的背面，附着一张时刻表：
【警告：古神排泄周期已至。】
【深渊之井将逆流……黑色洪流将淹没星河……】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张时刻表。
地底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规律的、巨大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
那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进行生理性的“收缩”。
远处，原本平静的地底星河，水位开始暴涨。
一股黑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洪流，正顺着那口被称为“神之肛门”的深渊之井，逆流而上。
“排泄期到了？”
李夜看着那张通行证，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眼中的疯狂再次燃起。
“想把我们冲走？”
“全员坐稳！咱们不躲！”
“目标：深渊之井！”
“咱们逆着这股屎……不对，逆着这股洪流，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