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用爱意填平女儿心中的沟壑。
只是，她也会累。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偷偷的在被子里抹眼泪。
周冉冉有放声痛哭的权利，但她却没有。
周冉冉持续试探，像是弃猫效应中的猫。
她永远在怀疑的路上。
永远在质疑这份母爱。
所以，这场试探一旦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
几天后，顾时晏加班到深夜，路过这片公寓，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
他虽然有钥匙，但是还是提前给赵念笙发了条信息。
走进去，公寓里异常安静。
他换上拖鞋，开开了客厅的灯。
赵念笙独自坐在阳台上，抱着膝盖，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冉冉睡了？”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声问。
“我可能……要放弃了。”赵念笙却答非所问。
她的眼神很空洞，眼眶泛着红，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疲惫极了。
顾时晏转头看她，在月光下眷顾下，她的侧脸苍白如纸。
赵念笙属于这月光。
这是曾经，顾时晏见到她的第一眼，心中的唯一所想。
可是……
“我想把冉冉送回周家。”
她继续说，或许是眼睛实在酸涩，她缓慢的眨眼睛，没有让泪掉出来。
顾时晏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思考了片刻。
和周冉冉接触时间最长的人是赵念笙。
她这么爱周冉冉。
现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
于是，他道：
“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赵念笙终于笑了笑，只是，眼泪混着笑容一同绽放，划进了嘴角。
正常情况下来讲眼泪应该是咸的，可顾时晏看着她，看着她流下的泪。
只觉得好苦……
赵念笙从阳台上站起身，然后步伐沉重而缓慢的走进了周冉冉的房间。
“妈妈永远爱你，”她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即使你永远不原谅我。”
对不起……
睡梦中的周冉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血浓于水。
在睡梦中，她竟然也感觉到了难过……
关上门后，赵念笙坐到了沙发上，终于崩溃。
可嗓子哑了喊不出来，眼泪干了也哭不出来。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顾时晏跪在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腰轻轻的弯着。
这是两人第一次拥抱，赵念笙偏头错开呼吸，然后沉溺其中。
她靠在这个坚实的怀抱里，放任自己脆弱。
窗外，月光见证这一切，打下了洁白的一层光晕。
赵念笙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顾时晏脸红心跳的，一动也不敢动，最后只能别扭的把她抱进卧室。
闭着眼给她脱了鞋，然后草草用被子裹住。
离开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床头。
那是一盏漂亮的蝴蝶灯……
天亮了，赵念笙起的很早，她将早饭做好放到了桌子上，然后独自一人出门了。
临出门前，她给周延京发去了消息，让他来接冉冉回家。
整个小区风景很好，即使是冬天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
赵念笙现在一颗梅花树下，这花还没有完全开，只是在枝芽上露出梅红色的花苞。
外面的风很大，赵念笙却任狂风将长发吹得凌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顾时晏发来的消息。
“周延京半小时后到，你去散步了？”
“我在家里等你，无论多久。”
简短的文字却让赵念笙眼眶发热。
她想起这段时间顾时晏为她做的一切。
既开心又惶恐。
他本不必如此……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赵念笙迅速擦干眼泪转身，看到徐立心倚在大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
“学姐呀！”
徐立心红唇微勾，“真巧啊。”
赵念笙本就怀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现在，她整个人美的带有一种浓烈的攻击性，更让她心里打鼓。
徐立心？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巧。”
赵念笙回应。
“你是跟着我来的。”
徐立心轻笑出声，先她一步走近的是她身上的香味儿。
“聪明！”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在距离赵念笙一米处，她停下了，歪头打量对方红肿的眼睛。
“为了那个小白眼狼伤心？不值得的。”
“你监视我女儿，是吗？”赵念笙不愿意和她虚与委蛇，于是，声音陡然转冷。
“监视？”
徐立心立即夸张地捂住心口，一双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眨巴了两下。
“我只是碰巧……关心一下这个可爱的小朋友。”
她上半身突然凑近，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瞳孔。
无端的，赵念笙有些毛骨悚然。
“既然你这么聪明的话，你知道为什么周冉冉会被绑架吗？”
赵念笙眼里怒火翻涌：“是你……”
“别急着下结论。”
徐立心皱着眉，噘着嘴，不满又委屈的后退一步。
她笑容玩味
“你到底想要什么？”赵念笙不愿意跟她玩心眼子，直截了当地问。
徐立心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泛着冷意。
“看戏啊。”她故意拖长语调，听的人牙痒痒。
“多有意思……”
说到这儿，她突然模仿周冉冉的语调，“‘你是坏妈妈，宋阿姨说了……’”
“住口！”
赵念笙厉声打断，她被戳到了痛脚，胸口剧烈起伏。
徐立心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欢。
“这就受不了了？”
“赵念笙，你太软弱了。”
她摇着头，突然正色，“宋浅月给她洗脑太彻底，与其互相折磨，不如……”
“不如什么？”赵念笙闭了闭眼，冷冷道。
“放手。”
徐立心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里带着嘲讽，却好像透过她看着别人，看着很多人……
“有些人，有些事，强求不来。”
徐立心并不知道就在昨晚她已经决定放弃了。
赵念笙却没有告知这件事，而是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徐立心转身离开，背影婀娜。
“因为……”
她回头嫣然一笑，比阳光明媚。
“我讨厌看到像你这样善良的女人伤心啊……”
她离开后，赵念笙在梅花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再次震动。
周延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