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叶晨伸出一根手指,“我给你本钱,你在庐江城开一家最大的酒楼。我保你生意兴隆,无人敢扰。”
朱富脸上的笑容更盛,正要道谢。
“别急。”
叶晨打断他,眼神变得像打磨过的黑曜石,锋利而深邃。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听得出,我话里有话。”
“我要你开的,不是普通的酒楼。”
朱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叶晨缓缓道:“我要你的酒楼,成为庐江,乃至整个江东的耳朵和眼睛!我要你结交三教九流,探听四方消息!我要它不仅是卖酒的地方,更是我汇聚财富、掌控情报的中心!”
“我要你,做我的‘财神爷’,更要做我的‘顺风耳’!”
“这个选择,你敢接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曹正和孙新夫妇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叶晨会对这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商人,委以如此重任!
这已不是任命,而是托付核心权力!
朱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呆呆地看着叶晨,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闪烁着震惊、骇然,以及被彻底看穿后的惶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就洞穿了他“笑面虎”的本质!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大人……您……为何如此信我?”
“我相信我的眼睛。”
叶晨靠回椅背,气势沉凝如山。
“我相信,一个能将酒馆开得风生水起的人,才能绝不止于算账酿酒。”
“朱富,我要你用你的方式,为我打下一片看不见的江山!”
“未来,我的商路要遍布天下,我的情报网要笼罩九州,而你,就是这一切的开端与执掌者!”
“我不止给你本钱,我还给你治下所有商业的优先权!盐、铁、粮、布,你看准了,我便为你撑腰!”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富的心头炸响!
他脸上的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兴奋和狂热!
他看到了一个远比他想象中广阔无数倍的舞台!
眼前这位主公的野心,根本不止于庐江,不止于江东!
他的目标,是天下!
“主公!”
朱富再也按捺不住,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首。
“朱富……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声“主公”,再无半分虚假。
叶晨满意点头,亲自将他扶起。
猛然间叶晨想起了顾大嫂的过往,此人似乎更适合一个职位。
目光最后又落回了顾大嫂身上。
“顾大嫂。”
“民女在。”顾大嫂立刻应道,心中已有了预感。
叶晨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这里,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任务。”
“不知你敢不敢接?”
顾大嫂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地迎上叶晨的目光。
“大人但说无妨!俺顾大嫂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好!”
叶晨赞了一声,随即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如同冰珠砸落。
“我要你,去许都!”
“许都?!”顾大嫂的瞳孔骤然一缩。
曹操的权力核心!
叶晨点头,声音里带着刺骨的杀伐之气。
“没错。朱富为我聚财,在明面上建立网络。而你,则要深入黑暗,为我建立一个绝密的情报站!”
“我要你结交朝中小吏、将领亲卫、豪门仆役……我要知道曹操每天见了什么人,下了什么命令!”
“这个任务,九死一生。”
“你,敢吗?”
孙新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却被顾大嫂一个眼神死死按住。
顾大嫂盯着叶晨。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疯狂的赌徒,而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棋手。
在所有人都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时,他已经将棋子,落向了千里之外的敌人心脏!
这份魄力,这份信任……
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相比于在军营里当个百人长,这个任务,才能榨干她的全部才能!
“主公!”
顾大嫂单膝跪地,抱拳于胸,斩钉截铁。
“区区许都,龙潭虎穴,俺顾大嫂闯定了!”
“请主公放心,不出三年,曹贼后院,必将处处是您的眼睛!”
“好!”
叶晨大喝一声,胸中豪情万丈。
孙新和曹正,是他军队的基石。
朱富,是他商业帝国的掌舵人。
而顾大嫂,是他插入敌人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错过一个汤隆,又如何?
拥有这四人,他的未来,已然天宽地阔!
上寮,刘勋大营。
夜色浓稠,不见星月。
冰冷的江风卷着刺骨的水汽,将帅帐的牛皮帘子吹打得“啪啪”闷响。
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火热如炉。
数十支牛油巨烛将宽大的帅帐映得一片通明,摇曳的烛火下,是一张张因酒精和亢奋而涨红的脸。
帐中正央,几口巨大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浓白的羊肉汤香气霸道,混杂着烈酒的气味,几乎要将帐顶掀翻。
“哈哈哈!痛快!痛快至极!”
主位之上,庐江太守刘勋身着锦袍,袍角上还沾着几点溅射的油星。
他端着一只硕大的青铜酒碗,满面红光,眼神里是再也无法抑制的狂喜。
“叶晨那个黄口小儿,当真是我的福星!”
“他费尽心机打探上寮的消息,却不知是为我刘勋做了嫁衣!这上寮城,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他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用沾满油污的袖口粗鲁地抹了抹嘴。
他大手一挥,指向帐外那堆积成小山的麻袋,声线因狂喜而拔高,充满了贪婪的满足感。
“看看!都看看!”
“这批粮草,虽说没有叶晨说的那么夸张,但是少说也有十万石!十万石啊!”
“足够咱们两万大军敞开了吃大半年!”
“有了这些,我庐江兵精粮足,看谁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主公英明神武,算无遗策!”
帐中诸将瞬间沸腾,纷纷起身,高举酒碗,谄媚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什么江东猛虎孙伯符,什么少年英雄叶晨,在主公的雄才大略面前,不过是两个送财童子!”
“主公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简直出神入化!待我们班师回庐江,兵强马壮,这扬州,谁敢不看主公的脸色!”
刘勋这趟出兵,确实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刘勋欣喜若狂,带着两万人马攻入几千人防守的上寮,别的什么都没干,光是清点和搬运粮食,就搬得人手发软,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