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到幕后黑手的底细后,向安安心中迅速盘算起破局之法。
阿柳在一旁义愤填膺,挥舞着拳头大骂:“那群白蛊族都是坏胚子,败坏了我们整个苗疆的名声。阿妈,他们竟然敢潜入我们的地盘,还暗算了咱们的人,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莫婆婆的神色郑重无比,她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对着向安安和赵离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苗族大礼。
“陛下,向姑娘。此事既已查明是白蛊族作祟,那便涉及我巫蛊一脉的内部宿怨。”莫婆婆的语气中透着决绝,“此事我黑蛊族定会负责到底,全族上下,皆听候陛下与向姑娘差遣,万死不辞!”
“如此甚好,多谢莫婆婆!”
向安安将莫婆婆扶起,眉头却微微蹙着。
“不过雪银山……易守难攻啊。”
雪银山的地势险峻,常年积雪覆盖。若是让镇南军大举进军强攻,不仅重型兵器施展不开,还极易引发大规模的雪崩。
到时候,不仅进山的将士死伤惨重,就连常年居住在山脚下的无辜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硬攻绝不是上策。
镇南军的探子禀报说,向安安救走赵离,抢走虎符后,女帅气急败坏,甚至当众断言,向安安必定命不久矣。
向安安眸光微动,女帅精通蛊术,十分清楚解开行尸蛊的代价。
按照常理,强行引蛊确实会遭受反噬,气血亏损,甚至丧命,女帅的推断并没有错,事实也正是如此。
可偏偏,女帅算漏了一点。
她的手里有空间,靠着空间里的灵泉水日夜滋养,向安安刚解完蛊那几日确实虚弱不堪,但如今早已恢复如初,全无大碍。
既然对方被这所谓的常理蒙蔽了双眼,存在这般致命的认知偏差,那正好可以借力打力,做个天衣无缝的局。
想到这里,一个计划在向安安心头应运而生。
“莫婆婆,强攻不妥。”向安安转身看向赵离,说道,“女帅对我恨之入骨,曾断言我会命不久矣。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她眼波流转,唇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狡黠笑意,犹如狡狐。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彻底闭门谢客。对外就说我气血亏空,已经命不久矣。白蛊族野心勃勃,一旦得知我这个绊脚石快死了,他们定然按捺不住对我出手,我们正好引蛇出洞。”
“不行!”
赵离听闻她要亲自去做诱饵,当即剑眉倒竖,想都没想便断然拒绝。
他坚决地拒绝道:“那妖女行事狠辣诡谲,万一他们在暗中使阴招,你若有闪失,拿什么赔我?!”
面对赵离固执,向安安却显得胸有成竹。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柔声安抚道:“阿离,我体内有金线蛊护体,寻常毒物根本伤不了我。况且,我只是装病,又不是真的柔弱不能自理,更何况你还能陪我,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看着向安安眼底的坚定,赵离深知她的脾性,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了。
只是私下里给女主提要求,无论她去哪里,他都要陪着,不方便露面就去空间。
夫君太黏人,向安安只能答应。
……
不出半日,向安安病重垂危的消息便在青鸾寨内隐秘地传开了。
吊脚楼的卧房内,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浓浓的苦药味。
向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上涂了特制的药粉,原本莹润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唇色惨白如纸,呼吸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姨娘带着平安和平宁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向姑娘……”月姨娘一看到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向安安,瞬间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平安和平宁更是直接扑到了床沿上,两个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安安姐姐,你不要死!呜呜呜……”平宁紧紧抓着向安安冰凉的手,哭得直打嗝。
月姨娘也跟着不断地抹眼泪,满脸自责与愧疚地更咽道:“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之前为了救这两个孩子,向娘子也不会元气大伤,更不会被这该死的蛊毒反噬至此……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向安安躺在床上,听着月姨娘这番真情流露的哭诉,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虽然她觉得月姨娘柔弱哭啼的做派,有些茶言茶语了,但此刻那份担忧与自责倒也是出自真心。
为了把戏演足,向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反握住平宁的小手安抚道:“别哭……我没事……生死有命,不怪你们……”
她喘了口气,以需要绝对静养为由,让陆寻洲将哭成泪人的众人全都劝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屋内只留下向安安一人,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深夜时分。
吊脚楼外寂静得有些诡异,连平日里夜夜不休的虫鸣声,此刻都仿佛被可怖的东西惊扰,彻底消失了踪迹。
向安安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但在旁人看不见的死角,她的舌尖正轻轻抵着上颚,嘴里正含着能让人提神醒脑的灵泉水。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而甜腻的花香,顺着窗缝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
“终于来了。”
向安安心中冷笑一声,立刻将灵泉水咽下肚,任由身体软绵绵地瘫在了榻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嘎吱”一声轻响,窗户被撬开。
几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
他们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见床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试探都省了,十分粗鲁地扯开一个粗布麻袋,将昏迷不醒的向安安直接塞了进去。
这趟任务很顺利,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黑衣人很满意。
向安安在憋闷的麻袋里蜷缩着身体,感受着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在茂密的山林间飞速地颠簸穿梭。
周围的寒风呼啸而过,她的心中却异常冷静。
血脉中的金线蛊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敌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想要破体而出。
向安安默默压抑着蛊虫的暴动,在心底安抚它:乖一点,马上带你去吃顿大的。
她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这群猎物将她带回真正的老巢。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只听见一阵沉重的石门轰鸣声。
“砰!”
向安安被重重摔在了一处冰冷的石板地上。
骨头撞击地面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紧接着,麻袋口的绳子被解开,一只粗糙的手将她拽了出来。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视线,向安安极其敬业地演出一副痛苦的模样,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透过半眯的眼缝,她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暗暗心惊。
溶洞宽大宏伟,四壁嵌着夜明珠,地上铺着厚重的异域绒毯。
这里难道就是白蛊族的大本营,雪银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