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于鸿才是翻身上马,“壮士恩情于某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厚报!”
“县尉快走,迟则生变!”那人在黑暗中挥手催促。
闻言于鸿才一夹马腹,骏马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他沿着熟悉的村中小路,朝着村外疾驰而去。
夜风扑面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屈辱。
他回头望了一眼沉寂的小河村,咬牙切齿,“陆青山你给本官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过就要离开小河村地界。
于鸿才却发觉有些不对劲儿。
自己这一路过来十分顺畅,居然一点阻拦都没有。
小河村难道不是严防死守防备朝廷大军吗?
为何今夜守备如此空虚?
然而就在他疑惑之时。
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居然有点点火光。
好像是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边。
看到这一幕,于鸿才心头一惊。
他没敢细看这几人。
一夹马肚子,直接从这群人身边疾驰而过。
经过的时候他看了眼这群围着篝火的人。
发现他们正在烤肉喝酒。
而烤肉喝酒的一群人也发觉了有马匹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群人是快速站起身来,手持武器朝着马匹追去。
“站住,未经允许谁让你擅自离村的?”
听着身后的嘶吼,于鸿才刚才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原来不是没人值守,而是值守之人已经擅离岗位了。
不愧是一群乌合之众,完全没点样子。
想到这儿他继续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将身后的追兵甩掉。
等出了小河村地界,那就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天才蒙蒙亮,于鸿才看到了清河县那熟悉的城墙轮廓时。
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城门刚开,他就策马进去。
守城士兵见是他,也没拦着。
于鸿才是直奔县衙,直接把还在睡觉的县令王大恒给吵了起来!
县令王大珩惯是贪睡,这大清早被从热被窝里叫起脸上带着明显的愠怒。
不过听说是于鸿才回来了,他也是惊愕万分。
昨日听逃回的副手和乡勇哭诉了战败经过,他笃定于鸿才此番凶多吉少。
甚至开始琢磨着如何向州府上报县尉殉职,然后再活动活动心思安排个自己人顶上这缺。
哪曾想这人竟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于鸿才虽觉狼狈,但重归官衙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回大人,下官昨夜侥幸脱困!”
“脱困?”王大恒心头惊讶,“你是如何脱困的?”
于鸿才不疑有他,将自己昨夜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
说到那个放了自己的义民时更是感慨万千,认为这是朝廷仁德尚存于民心的明证。
闻言王大恒也是不想听他多废话,于是乎跟他客气地打着官腔,“于县尉吉人天相,能虎口脱险实乃我清河县之幸,想必是上天庇佑忠良,你一路辛苦身上还有伤,先下去好生歇息将养身体要紧。”
“谢大人体恤!”于鸿才却并不离开,“大人,那陆青山占据小河村聚众造反,杀害官差气焰嚣张,此次下官轻敌失利皆因准备不足人手匮乏,恳请大人准许下官再次招募乡勇,此次必精心筹备配足军械,定要一举荡平小河村擒杀陆青山,雪此奇耻大辱!”
王大珩一听,心里立刻盘算开来。
再次招募乡勇?
真是说得轻巧!
钱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
上次有刘耀祖那冤大头出了五十两银子,自己才勉强同意。
如今无人出钱又要招募乡勇。
该不会要老爷我自己掏钱吧?
更何况那陆青山看来并非易与之辈。
万一再败损兵折将不说,自己他这县令的考评还要不要了?
于是乎他打了个哈哈,“于县尉忠勇可嘉本官深知,只是县库空虚你也是知道的,上次招募乡勇已耗去不少钱粮,如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剿匪之事关乎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且先安心养伤,此事容后再议。”
“大人,匪患不除恐成心腹大患啊!”
闻言王大恒已露出不耐之色,他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本官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剿匪之事本官自有考量。”
见状,于鸿才知道多说无益。
他只得压下心头郁闷,躬身告退。
……
接下来几日,于鸿才一边养伤一边屡次向王大珩进言。
他陈述利害,请求发兵。
然而王大珩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以时机未到,财政困难等借口推脱。
空有一身本事和满腔怒火,于鸿才却无处施展。
眼见县令毫无动兵之意,他是心情愈发郁结。
这日午后,于鸿才心中烦闷难解。
索性换了便服,独自一人来到县城一家常去的酒馆。
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后,要了一壶浊酒几碟小菜借酒浇愁。
酒入愁肠,更添惆怅。
想着自己尽忠职守,却落得兵败被俘。
如今想一雪前耻,上官却畏首畏尾。
一时间他是唉声叹气,引得不少食客都扭头打量他。
认出他是县尉过后,也没人敢再多看。
就在于鸿才醉意朦胧对着窗外发呆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发觉有人过来,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而待他看清来人之后,却是打了个激灵。
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
这不是那晚放了自己的那个义民吗?
“你怎么会在此处?!”于鸿才惊讶对方居然跑到了县城里来。
“于县尉莫惊,小人也是陆青山的采购,刚到县城我就觉得坐在这儿之人眼熟,于是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于县尉您!”
不知为何,他说陆青山时声音提高了几分。
恰好被周围人听到。
周围人知道小河村出了个山大王叫做陆青山。
此刻在这儿听到陆青山的名字,不自觉朝这边看了几眼。
微醺的于鸿才却未发觉怪异,随后握住了对方的手,“既然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我在城内给你寻一出住处!”
“不可不可于县尉,小人的家人还在小河村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