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已经猛踩油门,在车流中灵活地变道穿梭。
闻茵攥着手机的手全是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路上都在担心。冯梓阳说腿不能动了,听起来很严重,该不会……
闻茵不敢往下想。
十分钟后,车驶入新阳路,远远就看见路口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隐约能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西装。
车刚停稳,闻茵就拉着阡陌冲了过去。
冯梓阳坐在马路牙子上,膝盖上的西裤破了个大洞,暗红的血顺着裤脚往下淌,染红了鞋边。
他身旁的自行车变了形,车把歪到一边,车座也塌了下去。
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给他递矿泉水:“小伙子,别乱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啊!”阡陌一看见冯梓阳的伤口,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一红,便默默地哭了。
冯梓阳本来皱着眉,一见阡陌哭了,立刻挤出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三叔没事,就是蹭破点皮,阡陌不哭啊。”
闻茵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开他的裤腿,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比看着深,血还在往外渗。
“撞你的车呢?”陆见深挤进来,目光扫过现场。
“跑了。”冯梓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都裂了,“我记下车牌了,京A·8***9。”
闻茵着急地询问:“伤到骨头没有?咱们先去医院吧!”
“不行,”冯梓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得去面试,准备了大半年,不能栽在这。”
“还有多久开始?”陆见深一把扶住他。
“还有半小时就要进考场了。”冯梓阳说。
“上车。”陆见深不再多言,弯腰就把冯梓阳架了起来。
冯梓阳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没哼一声。
一行人刚坐进车里,闻茵就拿出急救包给他简单包扎,看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又急又乱。
宾利掉头往京师大赶,阡陌窝在冯梓阳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一松手小叔就不见。
闻茵看着冯梓阳苍白却倔强的脸,又看看身边沉默的陆见深,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车刚到京师大门口,邢天主动开口:“我背他去考场,陆少你带阡陌妈妈和孩子去酒店。”
阡陌突然死死抱住冯梓阳的脖子,拼命摇头,连眼泪都甩出来了。
显然,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小叔分开。
闻茵无奈地看向陆见深:“见深,我还是陪梓阳吧,面试完送他去医院,赶得及的话我们再去宴会。”
陆见深的眸色暗了暗。
他怎么看都觉得,今天这是冯梓阳的苦肉计。
为了抢闻茵,这疯批弟弟竟然在面试当天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简直极端到离谱。
可看着闻茵为难的样子,他终究没说什么。
陆见深抬手抚上闻茵的脸颊,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我等你们。外公外婆那边我来解释。”
闻茵心里一暖,没想到他这么大度。
邢天已经蹲下身,冯梓阳趴在他背上,阡陌拽着闻茵的手跟在旁边。
看着三人往教学楼走的背影,陆见深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浙A·8***9的车主,还有新阳路刚才的监控,我要实时画面。”
***
邢天背着冯梓阳出现在面试点时,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考生们交头接耳,这四个人的组合也太奇怪了。
——西装笔挺却裤脚染血的少年,气场冷硬的黑衣男人,还有牵着小女孩的旗袍美人,怎么看都透着故事感。
身份核对处,老师正收拾文件,冯梓阳从邢天背上滑下来,扶着墙一瘸一拐挪过去:“老师,我是考生冯梓阳。”
他递上身份证和准考证,嘴唇勉强地抿出一个笑。
“你这腿怎么回事?”老师盯着他的伤口皱眉。
“快到的时候被车撞了,肇事车跑了。”冯梓阳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我是医学生,这点外伤心里有数,不影响答题。”
老师被他的韧劲打动,当即拿起手机:“我跟季老说一下,让你第一个面,结束赶紧去医院。”
第一个面试本是劣势,考官状态最紧绷,可冯梓阳却不以为意,笑着说:“谢谢老师!”
考场门关上的瞬间,闻茵的心也悬了起来。
她站在走廊尽头,时不时往门内望,手心全是汗。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过来,笑着问:“美女,你不是刚才那位考生的女朋友吧?留个联系方式呗?”
“留什么留。”邢天不动声色地来到闻茵背后。
眼镜男生被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大个子吓了一跳,步子往后退了半步。
邢天冷声道:“人家有老公了,滚。”
男生吓得缩缩脖子,灰溜溜地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其他考生陆续进场又出来,唯独冯梓阳的面试室迟迟没动静。
“都快一小时了……”闻茵喃喃自语,生怕他失血过多晕在里面。
旁边有考生窃窃私语:“面这么久,季老该不会当场就定他了吧?”
终于,门开了。
冯梓阳一瘸一拐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姐姐,我面完了!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邢天立刻上前架住他:“今天是大日子,阡陌妈妈她们还得赶去孙老太太的寿宴,我送你去医院吧。”
“哎哟——”冯梓阳突然腿一软,疼得五官皱成一团,“我的腿……好像要断了……”
阡陌“哇”地哭了,死死抱住他的腿不撒手。
闻茵看着这架势,哪里还走得开,当即对邢天说:“别分两路了,我们一起送他去医院,现在就走。”
邢天气得举起拳头,想捶冯梓阳。冯梓阳吓得缩到闻茵身后躲开。
“邢天大哥,他是伤员,算了吧,还是先去医院要紧。”闻茵劝道。
邢天没办法,只好开车把冯梓阳闻茵阡陌都送去医院。
没想到,周末的外科伤员竟然爆满。有切菜切到手的主妇,有晨练过度摔伤的老人,还有调皮弄出外伤的孩子……
医生给冯梓阳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又让闻茵送他去拍片,邢天则跑上跑下地缴费、拿单子。
等忙完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陆家的寿宴早就散了。
邢天一边忙着,一边不断接到陆见深的电话,肉眼可见地变得急躁起来,可又不能不压住自己的脾气。
冯梓阳则一派轻松,拉着阡陌不停逗她笑。
离开医院时,冯梓阳恰好接到京师大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