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
“芊芊,是我害了你!我现在就去找江辞解释!”
杨倩猛地站起身。
沈芊芊一把拽住她:“别急,等他气消了,我自己说。”
“都怪我…不该用你微信联系贺翊。”
杨倩焦躁地咬着唇。
这事直接引爆了沈芊芊和江辞的争吵
——确实是她的错。
沈芊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轻叹:
“我也没想到,江辞会这么敏感。”
“他真的很在乎你,才会吃醋、生气。”
“他对任何靠近我的异性都敌意满满,贺翊就是他的假想敌。”
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早就习惯了江辞那副乱吃飞醋的样子。
沈芊芊无奈摊手。
杨倩咽了咽口水,盯着她看了几秒,声音压低:“芊芊……其实,江辞吃贺翊的醋,是有原因的。”
“什么?”
沈芊芊一愣。
“贺翊亲口告诉我,他喜欢你。”
杨倩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才冒充你,用你微信和他聊天……他根本不知道对面是我,才会一股脑说那么多话。”
说到这儿,她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我太了解他了。他要是不喜欢谁,根本不会搭理,更别说主动找话题。”
她向来是御姐范儿,可为了迎合贺翊偏爱的“清纯小白花”,硬是穿得甜腻可爱。
沈芊芊像遭雷击一样——
这瓜太大了!
如果杨倩说的是真的,再结合江辞每次见到贺翊时那副恨不得把人撕碎的表情……
她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对不起,芊芊。”
杨倩眼眶泛红。
“没事,我也有责任。”
沈芊芊抓起手机,“我跟贺翊说清楚。”
“别!”
杨倩慌忙拦住她,声音发颤,“你一解释,他就知道我在耍心机……他更不会喜欢我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耍点小手段,本无可厚非。
可贺翊这样的人,值得吗?
沈芊芊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把他删了。”
“好。”
杨倩点头,松了口气。
她们并不知道——
就在她们喝咖啡的这会儿,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贺翊接连被撤下多个影视项目和代言,连正在拍摄的剧都被换角。
传言四起:他得罪了不该惹的人。
而此刻,距离江辞那天摔门离家,已经过去四天。
年关将至,他仍没回幸福湾的家。
沈芊芊发的消息,石沉大海。
她只能亲自去公司找他。
江辞正在办公室批文件。
“爷,夫人来了,在门外。”
齐景低声禀报。
江辞眼皮都没抬,眸底寒光乍现。
薄唇微启,嗓音冷得像冰:“不见。”
“爷……”
“我说了,不见!”
他咬住烟,戾气翻涌,冲叶缓低吼。
齐景不敢再多言。
从前江辞对沈芊芊百依百顺,哪像现在这样?
他转身退出。
接待室里,沈芊芊看到齐景神色凝重地进来,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
“他……不见我?”
齐景低头:“总裁最近很忙,实在抽不开身。”
“我知道了。”
她声音很轻,心里却酸涩难当。
江辞怎么可能因为“忙”就不见她?
八成还在为那条微信耿耿于怀。
她没多留,默默离开。
齐景端着咖啡进来时,只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办公室内,江辞指间夹着燃尽的烟,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这是他四天来第一次抽烟,还抽了这么多。
全是因为她。
消息他都看了,就是不想回。
她今天来,大概也是听说他封杀了贺翊的资源。
要是此刻见面,只会是争吵——
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烦躁地将烟狠狠摁灭。
这时,一位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女秘书端着咖啡进来,见他满身烟味,柔声问:“总裁,有烦心事?”
江辞两腿架在办公桌上,白衬衫松垮,黑发梳成大背头,慵懒又危险。
骨子里的矜贵混着阴郁,令人既着迷又畏惧。
他没看她一眼。
女秘书放下咖啡,故意绕到他身后,浓烈香水味扑面而来。
江辞眉头一皱,眼中掠过厌恶。
“刚才夫人来了吧?她明知您忙,还来打扰,真不够体贴……”
她手刚要搭上他肩——
“我的女人,轮得到你评头论足?”江辞眼神如刀。
女秘书吓得缩回手,结巴辩解:
“我……我只是想安慰您……”
“呵。”
江辞倏然起身,居高临下睨着她,
“安慰我?”
她鼓起勇气抬头,近距离嗅到他身上烟草与雪松的气息,心跳加速:“我可以陪您喝酒、聊天……”
“想法很大胆。”
他冷笑,“可惜,我江辞身边,不留图谋不轨的女人。”
“现在,去人事部办离职。”
“总裁!”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否则,后果不止是离职。”
恰在此时,齐景推门进来送文件,正撞见女秘书红着眼跑出去。
他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上前:“爷,签字。”
江辞背对落地窗,烟雾缭绕:“把秘书办那几个女的全辞了,给五倍赔偿。”
“是。”
齐景递上笔,心里明白——
有人踩雷了。
江氏集团,一楼大厅。
夜色深沉,员工早已散尽。
沈芊芊独自坐在休闲区,等了一整个下午。
七点整,她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忽然看见电梯门开。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江辞走出来,身后跟着齐景和几位高管。
气场压人,哪怕在人群中,她也能一眼锁定他。
可他目不斜视,径直朝大门走去。
沈芊芊立刻起身追上,在门口张开双臂,当众拦住他。
江辞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她还在。
高层们面面相觑,齐景迅速带人退开。
她仰头,望着那张冷峻的脸,轻声问:
“我们……聊聊?”
江辞抬手,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袖扣,语气冷淡:“我有事要忙。”
沈芊芊胸口一堵,气得手指发颤。
她收回拦他的手——
他根本没打算听她解释。
可她今天非说不可!
再憋下去,她会炸。
“那天给贺翊发消息的人不是我!我已经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她紧紧盯着江辞的脸,却只看到一片冰封。
他的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心一点点沉下去。
见他毫无原谅之意,沈芊芊咬唇转身就走。
不远处,齐景看着被气哭的沈芊芊匆匆离开,赶紧追上去想拦。
可她头也不回,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江辞站在原地,目光沉沉望着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喉结滚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弯腰上了自己的车。
……
出租车里,沈芊芊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司机师傅递来纸巾,语气温和:“姑娘,别为男人伤心。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
她哽咽着摇头:“您说得对……可这次,的确是我错了。”
或许是面对陌生人更容易倾诉,她简单说了误会经过。
司机听完直点头:“男人吃这种醋,其实挺正常的。”
幸福湾。
深夜,江辞独自回来。
佣人早就歇下,只有保镖还在院中巡逻。
他走进厨房,灌下一整杯温水,才慢步上楼。
一边走,一边脱下沾满烟味的西装,松开领带。
到了主卧门口,脚步却停住。
眼底掠过一丝不安——
今天对她,是不是太狠了?
原本是要去应酬的,可她离开时那抹孤寂背影,搅得他心神不宁。
饭局临时推掉,跑去和许硕喝酒,结果越喝越烦。
现在,竟不知如何面对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漆黑一片。
他摸索着打开灯——
床上空无一人。
心猛地一坠!
他迅速翻遍主卧、客房,甚至冲到后院张妈和顾伯住的小楼。
顾伯刚核完账本,就见江辞站在书房外,脸色阴沉。
“少爷,您回来了!”
顾伯迎上来,“少夫人不是去找您了吗?”
江辞瞳孔一缩——
她根本没回家!
他转身狂奔下楼,冲进车库才想起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
立刻拨沈芊芊电话——
无人接听。
“该死!”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却还是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凌晨,杨倩家门外。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划破寂静。
杨倩刚洗漱完,开门一看,惊得睁大眼:“江先生?”
江辞面色焦灼:“沈芊芊在你这儿吗?”
“芊芊?她没来啊!出什么事了?”
杨倩一脸茫然。
江辞拳头狠狠砸向墙壁,低吼一声:
“该死!”
如果不在杨倩这儿,她还能去哪儿?
杨倩急忙解释:“那天是我用芊芊的微信和贺翊聊天的……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对不起!”
江辞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
他回头,声音沙哑:“如果她联系你,立刻告诉我。”
“一定!”
杨倩转身就要换衣服出门找人。
十分钟后,她刚下楼,就看见沈芊芊摇摇晃晃朝公寓走来。
“芊芊!”
她冲过去扶住她。
沈芊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倩倩……让我在你家住一晚……”
“好,先回去。”
回到家,杨倩给她喂了醒酒汤。
沈芊芊喝两口就趴在沙发上睡死过去。
杨倩轻轻推她:“江辞到处找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沈芊芊眯眼嘟囔:“不打!他只会欺负我!”
话音未落,又沉沉睡去。
手机没电关机,杨倩也联系不上江辞,只能干着急。
而此刻——
江辞开着车,在北城凌晨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转了一整夜。
天刚蒙蒙亮,他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冷风灌入,吹不散眼底密布的血丝。
衣领被扯开,一颗纽扣崩飞。
他点烟猛吸几口,又驱车去加油站附近吃了顿潦草早餐。
正要离开,手机震动——
是杨倩发来的短信:
【芊芊在我这儿,安全。】
他紧绷一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立刻回家冲澡、换衣,还特意买了热腾腾的早点,直奔杨倩公寓。
另一边。
杨倩放下沈芊芊的手机,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轻手轻脚出门。
江辞到时,沈芊芊仍未醒。
杨倩识趣地找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上午九点半,沈芊芊醒来。
一想到江辞那张冷脸,心口又隐隐作痛。
她磨蹭着洗漱完,试探喊了声:“倩倩?”
抬头却对上江辞平静的目光。
她表情瞬间僵住,眼神躲闪,下意识避开他视线。
江辞起身走近:“之前是我偏激了,向你道歉。”
沈芊芊吓了一跳,转身就往房间跑,“砰”地关上门,还反锁了。
江辞愣住。
片刻后,他低声说:“杨小姐说你昨晚喝了不少,现在应该饿了。”
沈芊芊背靠房门,心跳如鼓。
她抓起手机打给杨倩:“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呀~江先生给你带了早餐,我就不回去啦!”
电话被干脆挂断。
她刚“喂”了一声,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杨倩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门开了。
江辞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沈芊芊垂眸,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换鞋、拿包,动作利落。
“先吃完早饭再回去?”
他语气放软。
“不了,不饿。”
她头也不回。
江辞无奈叹气,只能跟上。
回程路上,她坐在后排,全程沉默。
他想看她一眼,都只能从后视镜里捕捉模糊侧影。
到幸福湾后,沈芊芊随便吃了点东西。
江辞疲惫至极,刚回主卧,就见她已换好外出服,似要出门。
“你去哪儿?”
“出门。”
沈芊芊随手拎起一只包,语气冷淡,像是还在赌气。
怕江辞多想,她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去工作,不会出去找别的男人。”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空气里掠过一缕清冷的木质香。
江辞侧眸,望着她的背影,心头一沉——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伤到她了。
*
诊所里一直忙到傍晚。
沈芊芊刚踏出大门,就看见江辞倚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
见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工作忙。”
她没看他,声音依旧疏离。
“我在火锅店订了位,一起去吃点?”
“不了。”
她径直拉开副驾门坐了进去。
江辞愣了几秒,才绕到驾驶座上车。
“那……回家吃吧。”
她低头看着手机,语气平淡。
“好。”
他应了一声,喉结微动,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这一天他反复回想,的确是他太不信任她,
也从未给过她解释的机会。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江辞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回来,主卧却空无一人。
心猛地一紧,他焦躁地朝客房走去——
刚好撞见沈芊芊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淡粉色睡衣,棕栗色长卷发随意披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睡这儿来了?”
他嗓音微哑。
“这也能睡。”
她淡淡道。
“但我不同意!”
他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他的女人,理应睡在他身边!
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眼神也凌厉起来。
可胸腔里闷得厉害,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这几天冷战,他并不比她好受。
尤其今天她这般冷淡,更是让他心口发疼。
见他动怒,沈芊芊忽然轻笑:“你冷落我、误会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我现在不过用你对我的方式回敬你一下,你就受不了了?”
江辞瞳孔一震。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沈芊芊推开他,转身往外走。
可刚迈出几步,小腹猛地一阵剧痛——
仿佛有人抡着铁锤,一下下砸在她肚子上,又狠又准。
她咬紧牙关,手死死按住腹部,浑身绷紧。
这痛,几乎让人站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抬头望向前方——
“芊芊!”
江辞突然从身后冲上来,一把将她抱住。
“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胸膛滚烫,可她此刻只觉得难受。
“你松开我!”
她声音发颤。
“是我不好……你昨天来找我,我就该立刻见你。”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直到察觉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还带着压抑的啜泣声——
江辞整个人僵住。
他把她惹哭了?
他慌忙将她转过来,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手足无措地替她擦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
他心疼得不行,低头亲了亲她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
“宝贝,别哭……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
沈芊芊哭得直打嗝,小腹的坠痛却愈发剧烈。
她攥起拳头,狠狠砸在他胸口:
“江辞你这个混蛋!上次明明答应我不吵架的!”
“是我的错。”
他任她打,力道轻得像挠痒,却还是怕她手疼,赶紧握住她的手腕。
“手怎么这么凉?”
她吸了吸鼻子,揪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颤抖:
“我肚子疼……”
“嗯?”
他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迅速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卧室走。
见她面色惨白,他眼底满是慌乱与自责:
“肚子不舒服你还跟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