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徐向阳走回酒店的速度还快。
他还在走廊里找房卡的时候，论坛上已经有人把“龙国徐向阳通关虚拟战场第三关”的帖子顶到了最上面。
评论从零到破万，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
“有人过第三关了？谁？”
“龙国的徐向阳。代号九霄风雷。”
“走了多少？”“一百公里。最后是被BOSS打飞了一公里，但系统判定他过了。”
“一百公里？白蝶当年走了两百。”
“那是白蝶。徐向阳才刚觉醒没多久。”
“他前面还有九十九公里是自己跑的。”
“那也很恐怖了。莱恩还都没通过。”
有人翻出了徐向阳的资料——龙京觉醒者学院毕业，实战考核第一名，S级异能九霄风雷，蕴灵境中阶，十九岁。
资料下面有人跟了一句：“这小子是白蝶之后龙国最强的了吧？以后可以叫小白蝶。”这条评论被点了三千次赞。
也有人不买账。
“叫什么小白蝶？他有白蝶那种疯劲吗？”
“你去看他的比赛录像，雷系异能，打起来确实疯。”
“疯和疯不一样。白蝶是不要命，他是不服输。”
“有什么区别？”
“不要命的人你拦不住，不服输的人你打趴下就行。”
这条回复下面吵了上百楼，没有人说服谁。
但“小白蝶”这三个字，已经贴在了徐向阳身上。
美鹰国的选手群里，有人转发了通关消息。
莱恩正在吃晚饭，看了一眼手机，放下叉子。
“一百公里？就能通关？”队友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重新拿起叉子，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吃得很慢，嚼得很仔细。队友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开口。
樱国的宿舍里，浅川凛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刀身。
队友把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一百公里就能通关。”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静，“比我的成绩确实好。”
队友张了张嘴想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浅川凛把刀收进鞘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莱茵河，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他不是白蝶。”她轻声说，“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白蝶。”
白熊国的训练室里，埃贝莉尔正靠在墙上刷手机。
看到消息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徐向阳。”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手机收起来。旁边一个队员凑过来问：“领队，你认识他？”
埃贝莉尔想了想。“见过一面。不怎么说话。雷系异能，打起来很凶。”
她顿了顿，“有一点点像早年间的白蝶。”
队员愣了一下。“白蝶才19。”埃贝莉尔笑了笑。“所以我说早年间的。”
龙国的宿舍里，铁牛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论坛截图。
截图里“小白蝶”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再看。
顾飞白躺在对面的床上，翘着腿，看着他走来走去。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铁牛抬起头。“他们说向阳是小白蝶。”
顾飞白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夸他吗？你急什么？”
铁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是急，他是觉得……那个称号太重了。
白蝶是谁？
徐向阳是他兄弟，他知道徐向阳有多强，但白蝶不是用来比较的。他想了想，把手机放下，没有再看了。
江小楼和林诗语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两个人挤在一起看手机。
屏幕上是徐向阳从虚拟舱里出来的那张抓拍——浑身是汗，脸色苍白，腿在发抖，但站得很直。
江小楼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他看起来好累。”
林诗语没有说话，把耳机摘下来，看着那张照片。
她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听到走廊那头徐向阳房间门开关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很重，不像平时那样轻快。他累了。不只是身体累。她重新戴上耳机，靠在窗框上，没有说话。
宋禾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沐素雪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走到他身边。
“看到了？”宋禾问。
沐素雪点了点头。
“小白蝶。这个称号谁起的？”宋禾嘴角动了一下。
“网友。他们总是喜欢给人起外号。”沐素雪看着他。
“你不高兴？”
宋禾沉默了一下。
“不是不高兴。是怕那小子担不住。”
他顿了顿，“白蝶那个名字，不是什么好名字。吃人者、刽子手、疯子——这些才是人们真正记住的。小白蝶？等哪天舆论翻过来，就是小白痴、小疯子、小刽子手。”
沐素雪没有接话，低头在平板上打了几个字。
徐向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躺了半个小时，没有睡着，也没有完全醒着。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次，他没有看。
他知道是谁发的——铁牛发了十二条消息，顾飞白发了一堆感叹号，江小楼问他还好吗，林诗语发了一个句号。
林诗语的句号通常意味着“我在”。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白蝶。
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担不起这个名字。
而且，他也是年轻人，是骄傲的，他也想让世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翻过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四十七条。
他没有一条一条地看，只是打了一行字，发在了龙国队的群里：“我没事。明天继续。”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门外走廊里，宋禾还靠着墙站着。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沐素雪站在旁边，余光扫到了他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也翘了一下。
宋禾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大小姐。”
“嗯？”
“多关心关心这帮小家伙，他们太年轻了，而舆论，太复杂。”
沐素雪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