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不着前面的永昌侯府众人，陆长鹤这才长出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匕首递给沈云昭。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然送了我年礼，这个就当回礼吧。”
陆长鹤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沈氏不让沈云昭收。这匕首再好看，毕竟也是凶器，长辈们多少会在意。
这匕首是他在边关缴获的战利品，银质的刀鞘和刀柄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刀身则是精钢打造可以削铁如泥，兼具了漂亮和实用。
这样的匕首，配沈云昭再合适不过。
但沈云昭只是目瞪口呆的看了看那匕首，又一脸震惊的问陆长鹤：“你是想让我死吗？”
陆长鹤不解，一个匕首而已，怎么就想她死呢？
“私自携带武器进宫，斩立决。”
沈云昭的脸有些扭曲，她在怀疑陆长鹤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无妨，今天在勤政殿跟陛下说话的时候提起过这事儿，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
陆长鹤恍然大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给沈云昭惹麻烦。
“你，去给你家姑娘送车上。”
说着，陆长鹤把匕首转手给了莺时，让她先拿着放车上去。
莺时无奈看向沈云昭，征求她的意见。沈云昭点了点头，交代她等下若是进不来就去找戚停云。
她是真喜欢这个精致可爱的匕首，哪怕不能防身，拿来装饰也好。
除夕宫宴在皇极殿办，两人走到皇极殿时永昌侯和沈氏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着沈云昭平安过来，沈氏松了口气，招呼她赶紧过来。
沈云昭跟陆长鹤道别，快步走到了沈氏身边跟她一起进去取暖。
今夜冷的够呛，沈云昭穿得厚还好些，好些为了漂亮而穿的单衣的贵妇和贵女们冻的脸都青了。
皇极殿里烧着炭盆，人也多，不少人进来都是长舒一口气，方觉得活了过来。沈云昭瞧着有趣，跟顾清鸢凑到一起咬耳朵。
两个姑娘一样机灵古怪，一样的貌美如花，很容易引来旁人的目光。在看到他们旁边的沈氏后，不少没见过沈云昭的人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今日宫宴，众人心知是为了给小皇帝扩充后宫，而太后必然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他人虽然心知没机会入宫，却还想搭个便车给家中儿女促成好事。
有人见着沈云昭姿容非凡，又觉得她家世相当的已经动了心思，悄悄凑到了沈氏跟前与她攀谈。
不仅仅是沈氏，就连沈宋氏跟前也围了不少人。
沈宋氏初始还以为是来打听自家女儿的，后来听了几句方觉得不对，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真是有眼无珠、玉石难分，瞧着她面上光鲜就动了心思？”
沈宋氏认出那是才进京述职的一个外派官员的家眷，说起话来也不太客气。
“那么一个六亲不认的玩意儿，你们犯得着这么上心么。”
那官眷脸上有些尴尬，有些后悔上来攀谈。她本想着两人是一家，说不定了解一些，谁曾想竟然落了自己的脸面。
“这不是想着陛下对她都青眼有加么。”
那人干干笑了一下，勉强给自己找补回来些颜面。
“除了陛下，陆国公府的那个小将军不也对她青眼有加？长公主府她也时常出入，丝毫不避讳自己是未嫁之身，也不避讳长公主如今身怀六甲。到底靠着什么攀上的高枝还未可知，你们就这么着急想给自家添个祸星？”
沈宋氏张嘴就没好话，倒是让众人对沈云昭开始想入非非。
长公主身怀六甲，按理说是要给丫鬟开脸抬为妾室伺候驸马爷的。但到了现在，长公主府都没动静，而沈云昭又时常与他们来往，莫非长公主是打算把她纳了？
“你这是要把沈家一门的脑袋都挂你嘴上？”
这话不偏不倚的落到了沈氏的耳朵里，她登时恼了，推开拦在身前的人就冲到了沈宋氏面前。
“谁的瞎话你都敢说，若他日长公主起了性，要治沈家的罪你最好知道这祸水源头来自你！”
沈宋氏见沈氏冲过来也不怕，冷哼一声冲着她呵斥：“没规矩，我可是你嫂子！”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出门的时候就说了从此跟沈家恩断义绝，与你相公再不是兄妹！”
大庭广众之下，沈氏也不怕家丑外扬，反正她已经成亲了，要不要脸无所谓。
“当年你败坏我名声，想把我嫁给老光棍给你相公当台阶的事儿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今天空口白牙的就污蔑云昭可不行！”
“长公主马上就要来了，你敢不敢把你方才说的话再到长公主跟前说一遍！”
“那日你女儿想要陷害云昭不成诬赖她与陆将军有染让你们吃了教训，今日到了宫宴上还敢胡说是真不打算过初一？”
沈氏快嘴快舌，一边替沈云昭正名一边往沈宋氏的痛脚上踩，还顺带手的把脏水还到了沈念薇身上。
她这一石三鸟打的痛快，沈宋氏也不会善罢甘休。她怒气冲冲的指着沈氏和赶来的沈云昭，把她们两个归为了一类。
“你都是个六亲不认的，难怪会再养一个六亲不认的出来！”
“谁六亲不认，人家爹早就自请除族自立门户了，跟你还算亲戚么？想贴金去庙里坐着，别来这恶心人。”
沈宋氏一张口，沈氏有无数的等着她，直呛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进气多出气少。
见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沈氏直接大着嗓门宣布：“沈云昭是姓沈，但却不是沈家的沈！想打听沈云昭的来找我，她的婚事还轮不到沈家来操持！”
有熟知沈家恩怨的人立刻起哄，接着就有人跟着架秧子，一群人闹哄哄的将两个吵架的人分开，簇拥着沈氏去了别处。
沈宋氏被冷落，拉着沈念薇去了旁处暗自骂骂咧咧。沈云昭瞧着这母女俩嘴皮子翻飞知道不是好话，却也只是笑笑并没说话。
她的眼睛始终停在皇极殿门口，不多时就等到了她想等的人。莺时进来，在人群中看到了沈云昭连忙快步跑来，但还没开口，眼睛先红了。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云昭的心提了起来，暗忖莫不是回来路上被小太监们借机给欺负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