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先生还是请回吧,我徐述门下不收满腹算计的恶劣小人。余次,你跟我来。”
说完,徐述拂袖而去。
余次见自己老师真动怒了,心里也有些怵,抱歉地朝裴承允拱了拱手,转而跟着他朝着后院而去。
他们一走,徐家管家就走了进来,客气又礼貌地请裴承允出去。
直到走出徐府大门,裴承允都是懵的,完全不懂为什么徐老先生会这么当面斥责,甚至还将余次喊走。
“奇怪。”
裴承允想不通,眼下也无人去问,只能等余次出来了再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只是可惜,为了能得到徐家青睐,他不得不在余次面前暴露自己和安宁郡主的关系。若得了徐述的青眼,暴露便暴露了。
如今被赶出来,也不知余次会不会在徐述面前说什么。
裴承允一边琢磨一边往前走,走出去不多远,一只茶碗从旁边的茶楼里飞了出来,在裴承允脚前摔了个粉碎。
茶水飞起将他身上的衣袍溅出了几片茶渍,衣摆处还粘了几片泡开的茶叶。
看着脏掉的衣袍,本就心情不好的裴承允脸色一沉,转头朝茶楼里看去。
这一看,可将裴承允吓了一跳。
只见裴母正抓着茶盏用力地砸着,激动处甚至还掀了好几张桌子,吓得茶楼里的人四下惊叫着散开,嘴里还在骂个不停。
裴承允眉心一拧,连忙泡上茶楼一把拉住了正作乱的裴母的手。
“娘, 你在干什么!”
这声大喝让裴母一愣,转过头看到裴承允后,立刻扔了手里的茶盏上前告状。
“儿子,你总算来了,这些人抹黑你,娘正给你出气呢!”
“抹黑我?”裴承允先是一愣,接着就想到了刚才在徐府的遭遇,急忙问道,“他们都说了我什么?”
“他们……”
裴母一想到自己听到的内容,就气得七窍生烟,转头将说书先生扯过来,往裴承允面前一扔,气道:“那些话我不想说,让他说。”
“我就是个说书的,既没指名又没道姓,但裴老夫人非说我说的是先生您。”
额头被砸破的说书先生也是一肚子委屈,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拉着裴承允让他赔钱。
说书?裴承允意识到了什么,面容阴沉地看着他,低声呵斥:“到底说了什么,说!”
“陈世美中举前攀附秦香莲的故事,这跟先生你有什么关系!”
说书先生吓了一跳,但还是气势汹汹的呛了回去。
“难道,你是那陈世美不成!”
说书先生说完,裴承允瞬间气到手抖。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徐老先生对他会是那般态度了,原来根结在这里!
先头这个前朝状元中举前为了科考想尽办法攀附本地富户秦香莲的故事他也听过,不过当时只是一笑而过。
现在仔细想来,其中不少细节不就是在影射他想要攀附沈云昭吗!
就是因为这个,那徐述才会拂袖而去。
一想到这里,裴承允转身就走。
裴母见此连忙追上去:“承允,这人这么编排你,你都不打算管管吗?现在这些人到处编排你,再不管,你的名声可就毁了呀!”
裴承允脚步一顿,转头对裴母道:“你以为背后没人指使,这些人会来编排我吗?”
明明前段时间外面流传的,还是沈云昭的风流韵事,不过两日就风评直转,变成了他的不是。
他要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他就是傻子!
既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那又岂是打伤几个说书先生,就能将此事也结的?
这沈云昭也是厉害,他前脚毁了她的名声,这人后脚就原样奉还了。
裴母也听出了问题,当下黑了脸:“你的意思是,这是沈云昭干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裴承允恨恨地回答着,目光不经意地暼向怒不可遏的母亲,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沈云昭想来暗的,那他为何不来明的?
只要将这件事挑明,就能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就不会在意他的事,反而会去猜自己的名声受损,到底是不是沈云昭的手笔。
如此,他就可以借着这件事,顺利脱身了。至于已经被毁掉的名声,之后再使些手段,自然找得回来。
但这事他不适合出面,唯有母亲出面,才能将此事闹得足够大,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裴承允想到这里,立刻跟裴母小声耳语了一阵。
裴母听完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娘保证给你办好。”
说完,这母子二人在茶楼下分道扬镳,裴母大步朝着永昌侯府走去。
永昌侯府里,沈云昭刚整理完这季的帐目,就听外面雪芽的声音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裴家那个老婆子打上门来了!”雪芽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惊得院子里的人都聚了进来。
莺时闻言,担忧的看着沈云昭道:“小姐,八成是为了坊间的故事。”
上次沈云昭自物华园回来后,便立刻让雪芽去找了说书先生,让他们裴承允和陈世美的事情混在一起编成话本,在酒楼茶坊中四处传扬。
如沈云昭所料想的一般,这新旧结合的话本反响不错,才两日就传的沸沸扬扬。
沈云昭索性也没了旁的事情,放下账本嗤道:“那她就是自找麻烦,走,我们去看看。”
“姑娘,我们跟你一道去。”两个丫鬟和嬷嬷生怕沈云昭吃亏,也要跟着一起去。
沈云昭没拒绝,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府门前走。
刚走到半路,就遇着了闻讯而来的沈氏。
沈氏的月份越来越大了,沈云昭看着她大腹便便的身影,心里止不住地一紧,急忙加快脚步朝沈氏走了过去。
“姑母不在院子里养着,怎么还出来了。”
“姑母你别担心,不过是个没脑子的人,云昭去就够了,何必劳动姑母呢。”
说完她便对刘妈妈道:“扶夫人回去。”
刘妈妈刚要应声,就被沈氏挡了回去:“人家都打上门了,这是不把我永昌侯府当回事呢,此时我岂能坐视不理?”
“而且这样的大事,永昌侯府里却只让一个小姑娘出面,岂不是让人嘲笑我永昌侯府无人?!”
“走,我陪着你一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