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姑父跟陆将军可聊完了?云昭想请陆将军坐坐,正好当面谢一谢陆将军之前的相救之恩。”

永昌侯暼她一眼,在心里冷哼。

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这是在拿上次的救命之恩提醒他,千万别把人撵出去呢。

若陆长鹤不是个行伍之人,他对这桩婚事自然是没意见。

常言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清鸢又是个哑巴,若陆长鹤没了,在陆家那样大的后宅之中,谁能护住她呢。

做父母的,谁能不替孩子多考虑一二。

可永昌侯一回头,又看到了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陆长鹤身上的顾清鸢。

见状,他只能烦躁地睁只眼闭只眼,摆了摆手道:“去吧。”

沈云昭顿时大喜,朝永昌侯愉悦地行礼道:“多谢姑父。”

“陆将军,走吧。”

她笑眯眯的冲着陆长鹤招呼了一声,先前屁股上跟坠了石磨一样,死活不肯挪动的人,这会儿立刻起身朝永昌侯抱了抱拳,便开心地跟着走了。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永昌侯只觉得头疼,却又不得不先忍下来。

沈云昭领着两人来到花园,便笑了开:“陆将军在军营里意气风发,怎么到了我姑父面前就伏低做小了?”

被调侃的陆长鹤也不生气,只看了顾清鸢一眼,无奈道:“没法子,谁让那是我未来岳父呢。要得罪了他老人家,不让我娶清鸢了可怎么好。”

“噗,得了得了,我妨碍着你们了。三言两语说完我想说的,我立马走。”

沈云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问起了昨日永昌侯入宫做什么了。

昨日沈氏生产结束后,沈云昭忙着照顾她,竟还没得到消息。

陆长鹤简单说了一下昨日的场景,接着感慨道:“裴承允这次算是彻底废了,三代之内不可为官实在是极大的处罚。”

“最重要的是,有了陛下明发圣旨斥责,不少太学学生也渐渐觉得裴承允不是什么好人,往后他想再做出那一副翩翩谪仙的样子就难了。”

陆长鹤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一向都看不惯裴承允那清高模样的,后来他又做了如此多的龌龊事,更是给他恨不得将人丢到军营里打一顿。

如今看他倒霉,陆长鹤岂能不痛快?

沈云昭听着也觉得畅快,见着自己已经碍事,连忙准备告辞。

陆长鹤见状,连忙拦了一下,说了最后一句话。

“有人拖我给你传个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裴承允现在什么都没了,只怕会更肆无忌惮,你可千万小心。”

“多谢提醒,我自会小心。”沈云昭道了声谢,好整以暇地笑问回去:“你们不是素来不和吗,怎么还替他传话?”

陆长鹤嘿嘿一笑,答道:“无利不起早,无利不起早。”

“是吗。”

沈云昭不置可否的笑笑,接着又说:“你告诉他,这里无事,让他宽心。”

说完,她不经意地侧了侧眸,就见范嬷嬷急急地往碧寒院去。

沈云昭担心她是去叫自己的,连忙出声:“范嬷嬷,我在这。”

范嬷嬷闻声看来,然后脚步一转,朝他们走了进来,先是朝着三人见了礼,而后才对沈云昭道:“姑娘,佟氏的人带了东西上门,如今已经进前院了。”

“佟氏?”

沈云昭眉头一拧,就连顾清鸢也急急忙忙打着手语问:“她派人来干什么?”

“老奴不知,听到信儿就赶紧出来请侯爷过去呢。”范嬷嬷应了一声,见着永昌侯不在,就让两个先去碧寒院,自己去找永昌侯。

佟氏是内亲,又是女眷,自然走的后门进府,于是就这么跟永昌侯错过了。

永昌侯一听说二房的人来了,当即火冒三丈。

昨天他只收拾了裴家母子,倒是差点把二房一家忘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多教育教育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才行。

永昌侯沉着脸来到碧寒院,这才发现来的不是佟氏,而是佟氏身边的陈嬷嬷,瞬间一肚子火气又收了回去。

不过半年光景,陈嬷嬷好像老了许多,一身头发白的几乎没了黑色,身上的衣服也落满了补丁。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日佟氏的所作所为,她看向沈氏和永昌侯的眼睛里是满满的讨好。

“夫人,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您就算是摔了听个响也算事儿不是。”

陈嬷嬷的手里,拖着一株红的似乎能滴血的珊瑚,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这东西价值不菲。

永昌侯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走到了沈氏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慢条斯理的问道:“我夫人早产,还多亏了你家夫人呢,我都还没上门道谢,你们来道什么贺?”

“来人,把他们连人带东西,统统给我扔出去,省得脏了我永昌侯府的地面!”

说完,他一点回话的余地都不给,直接让人将陈嬷嬷给撵了出去。

得了他的吩咐,刘妈妈新仇旧恨一起报,立刻上前,抓着陈嬷嬷往外拖。

其他下人也跟着上前,将陈嬷嬷带来的东西拿起来,一股脑扔了出去。那血红血红的珊瑚落地,发出一声脆响,瞬间碎的四分五裂。

“闯了这么大的祸,打算拿点东西息事宁人?做她的春秋大梦吧!”永昌侯啐了一口,正想甩袖离开,沈云昭忽然出声。

“姑父,你觉不觉得,佟氏有古怪?”

“有什么古怪? ”永昌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鄙夷地冷哼一声,嗤道,“不过是做了亏心事,理亏罢了。”

只是这口恶气,还得往下压一压,气的他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

“自打内卫司追债后,二房家里几乎没什么值钱东西了。春日的时候,我还听铺子里的伙计说顾清桓去赊过米粮。”

“可方才姑父也看到了,佟氏送来的东西,可都价值不菲。”

随着这声意味深长的话音落下,永昌侯脑子里骤然一声轰响,猛地抬头看向沈云昭。

是啊,佟氏哪儿来的这笔钱?

他们兄弟就算分家,可毕竟还是一个族谱上的,若是他真的做了什么连累族人的,那他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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