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消息,沈云昭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内卫司都被撤了,往宫里卖东西的机会自然也是岌岌可危。
“现在就算我想见陛下求情,只怕旁人也不会让我见。且看着吧,咱们就看看内务府能不能换了我。”
沈云昭自信满满的样子给了众人一个定心丸,只有范嬷嬷老成持重不太相信。
都说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怎么能比的过那些大官们呢。
这样的留言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李府书房,李思酉坐在书桌后,听着内务府总管太监的回话脸黑成了一片。
“你的意思是,整个京城就没有一个能给内务府供货的商家?”
李思酉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在沈云昭之前,内务府都没有跟旁人合作过不成?
“回相爷,先前的时候,内务府多是跟李家的商行合作。您跟咱们打招呼的时候,咱们立刻就去问了商行伙计,可他们给奴才的回话是没有货。”
“衣服首饰这些都也罢了,陛下后宫空悬,那些个太妃太嫔的手里都有好东西,一时半会儿也用不着。”
“可是蔬菜肉蛋这些,掌柜们也都回话说供应不了。”
内务府的人也是一脸的为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思酉,怯生生的请他拿个主意。
“相爷,您看这该怎么办?那毕竟是皇上,还有这么多宗亲在呢,太明着苛待了,只怕要落人口舌。”
若只是被人非议李思酉才不怕,可他毕竟是想要那九五之尊皇位的人,这时候行差踏错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思酉深吸一口气,静默了一瞬后追问了一句,“只要不是蒋记商行,其他哪怕是阿猫阿狗的,难道就没一家能拦下这生意的?”
“有数量的送不出来好东西,有好东西的凑不出来数量。既有数量,又有好东西的,那就只有蒋记商行了。”
内卫司的总管太监不是没问过,可是沈云昭实在是做的绝,外面的东西送不进来,谁家能存供应一整个皇宫的蔬果肉蛋呢。
“相爷,那蒋记商行不过是个大一些铺子,如今先让她嚣张两天,等您成了事儿,还不是想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旁边跟着听了一嘴的谋士见着李思酉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连忙开口来劝。
“没错,如今那沈云昭跟长公主和陆国公府都交情颇深,陆国公夫人更是扬言要收沈云昭为义女。此时动她,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家儿郎遍布朝堂边关,长公主又跟宗亲来往甚密,此时惊动了他们,相爷必腹背受敌,还是暂忍一二。”
众人三言两语将其中利害说了,李思酉思前想后只能咬着牙同意了下来。
范嬷嬷和两个丫头等了许久,见着针对蒋记商行的消息虽然满天飞,但实际上沈云昭还在稳稳当当的给宫中送东西心里方才定了下来。
有些人存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看沈云昭的热闹,结果渐渐发现,这热闹没看到,反而在京中商铺逐渐减少的情况下,蒋记商行的生意反而越来越好了。
普通百姓对蒋记商行没什么意见,毕竟这里的东西价格公道质量有保证,可看着京中的商铺渐渐少了,心里难免会有些隐隐的害怕,于是便开始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日子。
“这街上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也不知姚姑姑到没到江南。”
沈云昭外出巡铺子回来,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随口问了一句。
“看日子应该是到了,就算到了,姚姑姑身份在那放着,也没机会跟咱们报一声平安。”
范嬷嬷接过沈云昭还回来的帕子,稍稍算了下日子,觉得姚姑姑应该是已经到了江南。
姚姑姑确实已经到了江南,只是在外徘徊了两日才进了永王府。
一听说她回来,永王欢天喜地的派人请她过来。
“姑姑可算回来了,此去京城可有什么好消息?”
“王爷万福,此番回来虽不说硕果累累也算是收获颇丰。”姚姑姑笑容恬静,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后,面容平静的汇报了京城的事情。
“此次入京,规整了先前的那些铺子后在下又与蒋记商行的东家做了交易,她已经答应我们,只要钱给够,她可以给我们一些助益。”
见她主动提起沈云昭,永王面色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姚姑姑一眼,慢条斯理的问道:“我听闻姑姑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若非受伤,我也不能跟沈县主搭上线。”
姚姑姑也知道永王并不是对自己完全放心,自己受伤的事情瞒不住,自然也早已想好了说辞。
“李大人招惹了戚停云,惹的沈县主对他下了杀手。在下虽然劝过,但并没让李大人成功回心转意,只能用了些小手段逼沈县主一见。”
“我们见面的时候,李大人暗中安排了刺客想要暗杀沈县主,在下就在当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永王一身酱色蟒袍,腰间束了一根玉带,不胖不瘦的身子倚在红木的圈椅上,眼睛锐利的似乎能刺穿人心。
“李思酉要沈云昭死,你让她死好了,何必还要搭上自己。”
“在下并不是很在意沈云昭的生死,可她手里握着蒋记镖局呢。一次受伤能换王爷借蒋记镖局的东风入驻京城,这笔生意不亏。”
姚姑姑浅浅的笑了一下,端起旁边的茶碗轻轻喝一口,然后不疾不徐的解释起了蒋记镖局的作用。
“蒋记镖局有一张地图,上面绘着大夏主城之间最快的路线以及路上的卡哨地点,这样的地图可以用来行商,可若是用来打仗更是如虎添翼。”
“我知道王爷想说只是一张地图而已,并不算什么大事,您要想也能弄来。可镖局中的那些伙计,才是我真正图谋的东西。”
“镖师都是习武之人,又对当地地形熟悉,若能与王爷里应外合,王爷不是如虎添翼又是什么?”
姚姑姑的话让永王眼睛一亮,立刻在心里盘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