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自己掂量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
都督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燕云十六州所有的豪门大户,争先恐后地前来拜见。
他们带来的,不再是地契和金银。
而是一份份详尽的合作计划书。
有的,愿意出资修建通往矿山的铁路。
有的,愿意承包神机营所有的布匹和军服生产。
有的,甚至愿意组建一支庞大的船队,将燕云的货物,运往海外!
萧战,用一个晚上,就将整个北方的上层阶级,从潜在的敌人,变成了最狂热的合作伙伴!
他的统治,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稳如泰山。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着工厂、矿山、道路的新模型,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根基,已成。
接下来,就是……
就在这时。
一名幽灵军斥候,如旋风般冲了进来,神色凝重。
“报——!”
“都督!北境急报!”
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黑风口外的蛮族,再次集结!”
“他们似乎……又想南下了!”
蛮族,又集结了?
又想南下?
这两个词,像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
刚刚还沉浸在分钱、分房、未来可期的狂热与喜悦中的将领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赵虎第一个跳了起来,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一把抓住那个斥候的衣领。
“有多少人马?到哪儿了?!”
“回……回将军,”斥候被他摇得七荤八素,艰难地回答,“具体人数不明,但斥候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不下五万!前锋已经抵达黑风口以北五十里!”
不下五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沉了下去!
黑风口大捷,他们虽然赢了,但也赢得惨烈。神机营伤亡近半,新兵还没训练出来,战斗力远未恢复。
而蛮族,显然是把上次的失败当成了奇耻大辱,这次集结了更庞大的兵力,卷土重来,势必要一雪前耻!
“都督!”
李元脸色煞白,第一个冲到沙盘前,声音都变了调。
“蛮族此来,必然是倾巢而出,来势汹汹!我军刚刚经历大战,兵员尚未补齐,新兵亦不堪大用,此时……不宜硬拼啊!”
“是啊都督!”
另一名将领也急切地附和,“我们应该立刻加固城防,同时将黑山的矿工和百姓撤回城内,坚壁清野!”
“坚壁清野?放屁!”赵虎红着眼睛反驳,“俺们神机营,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上次能把他们打出屎来,这次也一样!都督,下令吧!俺带弟兄们,再去干他娘的一票!”
“你干个屁!”李元急了,“你拿什么干?拿新兵的命去填吗?!”
整个高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恐慌,愤怒,好战……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身影。
萧战。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斥候带来的不是五万敌军压境的噩耗,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所有人的争吵声,都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断。
良久。
萧战终于动了。
他没有去看沙盘,也没有理会那些急得满头大汗的将领。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单膝跪地的斥候面前。
“辛苦了。”
他拍了拍斥候的肩膀,声音平静。
“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谢……谢都督!”
斥候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只能晕乎乎地退了下去。
萧战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焦急、困惑的脸。
他笑了。
“慌什么。”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天,还没塌下来。”
“可是都督……”李元急得直跺脚,“五万大军啊!”
“五万?”萧战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上次他们十万,不也一样被我们打得跪地叫娘?”
“可今时不同往日……”
“是不同了。”萧战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如今的我们,比上次强了十倍!百倍!”
他一指远处那座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高炉,一指那片拔地而起的崭新城区,一指校场上那些刚刚领到银元、士气正虹的士兵!
“我们有花不完的钱!我们有烧不完的煤!我们有即将武装到牙齿的,用‘钢’打造出来的无敌大军!”
他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将他们心中的恐慌与不安,砸得粉碎!
是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现在有钱!有粮!有神兵利器!
“蛮族想来送死,那就让他们来。”
萧战的语气,冰冷而又霸道。
“本督,正愁新练的兵没地方见血。”
“传我命令。”
所有将领精神一振,齐齐挺直了腰杆!
“全军……继续休整。”
“啊?”
所有人都傻了。
继续休整?
这是什么命令?!
“都督,您的意思是……按兵不动?”李元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对。”萧—战的回答,简单干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蛮族大军的黑色小旗,随手将其插在黑风口以北的位置。
然后,就再也没有看它一眼。
仿佛那不是五万虎狼之师,而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的另一侧,代表着燕云城经济和建设的区域。
“修路,不能停。”
“建房,不能停。”
“炼钢,更不能停!”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元和张三,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蛮族什么时候打过来。”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条水泥官道,从燕云城,铺到黑山脚下!”
“我要在一个月内,神机营的一线作战部队,全部换装钢制兵器和铠甲!”
“我要在一个月内,再建起两座高炉!”
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反而变本加厉地搞起了“基础建设”?
都督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还不等他们想明白。
又一名斥候,从远处飞奔而来,神色与刚才那人截然不同,带着一股兴奋!
“报——!”
“都督!西境密报!”
“西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