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愣住了。
他的嘴唇温热，带着点凉意，吻得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似的。舌尖轻轻蹭着她的唇瓣，试探着，慢慢的。
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
周围的嘈杂声好像远了，救护车的灯还在闪，有人在喊什么，可她听不见了。
只有他，只有他唇上的温度，只有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她。
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念橙。”他叫她，声音低哑，“我们不要再生嫌隙了好不好？”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心痛，还有恳求。
像只被主人抛弃过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求她别再丢下他了。
她心里一酸，点点头。
“好。”她说。
他嘴角弯了弯，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谢谢你来找我。”他说，声音闷在她头顶，“谢谢你还愿意来。”
苏念橙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终于重新放下戒备。
“我害怕。”她小声说，“怕你出事，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天边露出一小块蓝，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越靳临才松开她。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回家。”
苏念橙愣了一下，“回家？回哪儿？”
“东风里。”他说，“咱们的家。”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可是我的东西还在阳光小区——”
“我陪你回去。”他打断她，“今天就搬回来。”
苏念橙看着他，总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急，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着急什么？”
越靳临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三轮车旁边，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递给车夫，“同志，麻烦你再跑一趟，去阳光小区。”
车夫接过钱，点点头，“好嘞。”
苏念橙被他拉着上了车，坐在车斗里，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说，“你着急什么？”
越靳临沉默了两秒，“怕你跑了。”
苏念橙愣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怕你住着住着，就不想回来了。”
苏念橙心里一酸，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会的。”她说，“我不会跑的。”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三轮车在泥泞的路上颠簸，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谁都没说话。
到了阳光小区，越靳临跟着她上楼收拾东西。
王阿姨正站在楼道里扫水，看见她回来，眼睛一亮，“姑娘回来了？你男人没事吧？”
苏念橙笑了笑，“没事，谢谢阿姨。”
王阿姨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越靳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就是你男人？”
苏念橙点点头，“嗯。”
王阿姨盯着越靳临看了好几秒，又看看苏念橙，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憋出一句，“长得真俊。”
苏念橙脸一红，拉着越靳临上了楼。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木盒子，还有那个相机。她很快就收拾好了，拎着包出来。
越靳临接过她手里的包，“就这些？”
“嗯。”苏念橙点点头，掏出钥匙，走到对面那扇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
谢文彬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本书，像是在看书。他看见苏念橙，又看见她身后的越靳临，愣了一下。
“念橙同志？”他看了看她手里的包，“你要搬走了？”
苏念橙点点头，把钥匙递过去，“文彬同志，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钥匙还给你，房租我放在桌上了。”
谢文彬接过钥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越靳临。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越靳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谢文彬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苏念橙。
“那……你保重。”他说，笑了笑，“高考加油。”
苏念橙点点头，“谢谢你，文彬同志。你也保重。”
她转身，跟着越靳临下了楼。
身后那扇门，轻轻关上了。
出了楼道，越靳临把包放进三轮车，拉着她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东风里小区开。
苏念橙坐在车斗里，靠在他肩上，看着路边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
台风过后的城市，到处是残枝败叶，可阳光照在上面，竟然也有几分生机。
“念橙。”越靳临忽然开口。
“嗯？”
“你打算怎么处置你那个继妹？”
苏念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冷意，“她真是不知悔改。上次的事，我本来想放她一马。这次又来？”
苏念橙咬了咬嘴唇，“我会去找她的。你不用担心。”
越靳临眉头皱起来，“我不担心？因为她，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天，我能不担心？”
苏念橙看着他那一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啦，别生气嘛。”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我会让她给个交代的。做了错事，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越靳临握住她的手，“你打算怎么让她交代？”
苏念橙想了想，“先去找她，问清楚。如果她认错，我可以不追究。如果她还是那副样子——”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越靳临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行。”他说，“我陪你去。”
苏念橙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忙工地的事，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越靳临还想说什么，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听我的。”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无奈，最后点点头，“行。听你的。”
苏念橙笑了，靠回他肩上。
三轮车拐进东风里小区，在楼下停下。
苏念橙下了车，看着那栋熟悉的小楼，心里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离开几天，却像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