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钧礼喝了不少,脸泛红,脑子有点晕。
赵念笙坐在他旁边,也喝了几杯,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何工,我敬你。”她端起酒杯,看着他,“谢谢你这段时间教我。我敬你。”
何钧礼跟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烈的,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得胃里翻涌。
赵念笙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手撑在桌上,稳住了。
“没事吧?”何钧礼扶住她的胳膊。
她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软软的。
何钧礼愣了一下,没抽回来。
旁边的人还在喝酒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赵念笙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点醉意,“何工,你人真好。”
何钧礼喉咙发紧,“你喝多了。”
“没有。”她摇摇头,松开手,坐回去,“我就是想说,你人真好。你太太有福气。”
何钧礼没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众人三三两两出了饭店,有的骑车走了,有的步行。
赵院长被人扶着上了车,临走前拍了拍何钧礼的肩,“何工,你送送念笙。她一个姑娘家,天黑了不安全。”
何钧礼点点头,“赵院长放心。”
车开走了。
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念笙靠在墙上,脸红红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
何钧礼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能走吗?”
她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能。”
她站直了,脚步晃了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稳住了她。
“对不起。”她抬起头,脸红红的,“我腿软。”
何钧礼喉咙发紧,松开手,“我送你回去。”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
赵念笙走在他旁边,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他伸手扶她,她就靠在他身上,没再松开。
到了迎春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何工,我到了。”她说,声音软软的。
何钧礼点点头,“嗯,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没动,站在那儿,仰着脸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柔美。
“何工。”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能不能……上去坐坐?我有点不舒服,怕一个人——”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苏荷雨站在几步外,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两个饭盒。
她看着何钧礼揽着赵念笙腰的那只手,又看着赵念笙拉着何钧礼袖子的那只手,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她开口,声音发颤。
何钧礼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荷雨?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饭。”苏荷雨的声音发抖,“你说加班,我给你做了宵夜。结果你呢?你跟她在干什么?”
赵念笙站直了,脸还红着,“嫂子,你误会了。我喝多了,何工送我回来——”
“闭嘴!”苏荷雨冲上去,一巴掌扇在赵念笙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赵念笙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指印。她捂着脸,愣在那儿,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打人?”赵念笙声音发颤。
“我打你怎么了?”苏荷雨眼眶通红,“你勾引我男人,我打你都是轻的!”
“够了!”何钧礼一把拉住苏荷雨的胳膊,把她往后拽,“你发什么疯?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苏荷雨甩开他的手,眼泪掉下来,“你们抱在一起,叫什么都没发生?何钧礼,你当我瞎吗?”
何钧礼脸沉下来,“我再说一遍,她喝多了,我扶她回来。什么都没发生。”
苏荷雨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浑身都在抖。
赵念笙站在旁边,捂着脸,眼眶红红的,“嫂子,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何工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苏荷雨转过头看着她,“你敢说你对我男人没意思?你敢说你没想勾引他?”
赵念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荷雨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她扬起手又要打,手腕被何钧礼攥住了。
“够了!”他声音沉下来,“你再闹,我们就离婚。”
苏荷雨愣住了。
她看着他,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他一字一顿,“你再闹,我们就离婚。”
苏荷雨站在那儿,像被人钉在地上,她看着他那张脸,清隽的,冷硬的,没有一丝犹豫。
她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
“何钧礼,你为了她,要跟我离婚?”
何钧礼没说话。
苏荷雨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咬着嘴唇,“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跟我离婚?”
何钧礼愣住了。
赵念笙也愣住了。
苏荷雨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了。你要跟我离婚,这孩子怎么办?”
何钧礼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苏荷雨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那股委屈全涌上来,她忽然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
何钧礼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个指印,他忍了下来,“好了好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先回去吧。”
苏荷雨现在满腔的愤怒,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她偏头怒视道:“赵念笙,你听到了吗?我怀孕了,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再怎么勾引,也是小—”
还未等她说完,何钧礼扬起手,一巴掌扇回去。
苏荷雨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愣在那儿,像是不敢相信。
“你打我?”她声音发颤,“何钧礼,你打我?”
何钧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怒意还没散,“你闹够了没有?”
苏荷雨坐在地上,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她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这是她嫁的那个男人吗?那个说会对她好一辈子的男人?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