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震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左边是随时可能炸成烟花的“古法天工仪”,右边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他孙家夷为平地的封烬。
这还要选吗?
就算那机器是孙家的命根子,那也得有人活着才能传宗接代啊。
孙震抹了一把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牙一咬,心一横。
“让她修!”
这三个字吼出来,仿佛耗尽了他半辈子的力气。
站在一旁的刘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胡子气得乱颤。
“孙震!你疯了?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你让个黄毛丫头上手?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孙震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红着眼瞪回去。
“那你有办法吗?啊?除了在这喊,你能让它停下来吗?!”
刘老被噎住了,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孙震的手指抖个不停,最后只能愤愤地甩手。
“行!行!你们作吧!等这宝贝毁了,我看你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封烬对这种毫无营养的争吵完全没兴趣。
他懒洋洋地倚在旁边的实验台上,长腿随意交叠,视线始终黏在迟念身上。
这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T恤,看着跟未成年似的,混在这群老学究堆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他就是觉得顺眼。
迟念没理会周围的吵闹。
她走到操作台前,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糙了。
这种精度的仪器,用这些工具,跟拿斧头绣花有什么区别?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女助手孙兰。
“我要几样东西。”
声音清清冷冷的,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一点紧张。
孙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什、什么?”
迟念抬起手,比划了一个长度。
“0.5毫米的高精度探针,要钨钢材质的。”
“三罐工业级液氮,纯度99.99%。”
“还有,摩擦系数低于0.1的特制绝缘手套。”
这一串清单报出来,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孙兰,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是行家,自然听得懂。
这哪里是修机器,这简直是在做微米级的外科手术!
尤其是那个摩擦系数低于0.1的手套,那是只有在处理极度精密的航空航天元件时才会用到的顶级装备。
这小姑娘……真的是外行?
见孙兰傻站着不动,迟念歪了歪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疑惑。
“没有吗?”
要是没有,她就只能勉强用那把生锈的螺丝刀了,虽然成功率会从98%掉到95%。
封烬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听到了?还要我请你动腿?”
男人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但听在孙兰耳朵里,却比刚才刘老的咆哮还要恐怖一百倍。
孙兰浑身一激灵,求生欲瞬间爆棚。
“有!有有有!库房里有!我现在就去拿!”
她转身就跑,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哒哒声,生怕慢了一秒就被这位活阎王扔出去喂鱼。
实验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迟念站在那台巨大的仪器前,像是个正在审视玩具的孩子。
封烬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
“小朋友。”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要是修不好也没事。”
迟念缩了缩脖子,抬眼看他。
封烬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不想撒手。
“炸了就炸了,听个响儿也不错。到时候我把这块地买下来,给你建个游乐场。”
旁边的孙震听得两眼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听个响儿?
那是几十个亿啊!
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吧!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滋啦——
电流的杂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怎么回事?!”
孙震惊恐的尖叫声在黑暗中响起。
“备用电源呢?快去检查备用电源!”
黑暗中,迟念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她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木质香。
“别动。”
封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了刚才的调笑,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他单手护着迟念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鼠进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保镖队长恭敬的声音。
“明白,封爷。”
封烬挂断电话,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划过一抹嗜血的冷意。
敢在他的地盘,动他的人。
看来有些人是嫌命太长了。
……
与此同时,孙家别墅外的配电室。
丁强带着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撬开了门锁。
看着里面复杂的线路,丁强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孙震那个老东西,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只要切断电源,那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就会失去平衡控制,瞬间变成一颗巨型炸弹。
到时候,整个孙家都会被夷为平地。
而他,就可以趁乱吞并孙家的产业。
简直完美。
“动手!”
丁强低喝一声,示意手下去剪断主电缆。
然而,手下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电线,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墙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谁?!”
丁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如同鬼魅般站在门口。
领头的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丁总,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玩电线,多危险啊。”
丁强腿肚子直转筋,声音都在抖。
“你、你们是谁?我是丁家的……”
“嘘。”
黑衣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不管你是哪家的,打扰了我们封爷哄未婚妻开心,那就是死罪。”
话音未落,黑衣人身形一闪。
丁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膝盖窝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冰冷的皮鞋狠狠踩住了嘴。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得满地打滚的丁强,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安静点,吵到里面那位姑奶奶修机器,封爷可是会扒了我的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