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全副武装的“清扫”小队显然愣了一下。
他们原本已经架好了爆破装置，做好了强攻的准备，甚至预想过里面会是一场恶战。
唯独没想过，大门会自己打开。
“队长，这……”
一名队员端着冲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有些迟疑。
耳机里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阴森男声，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怕什么！那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冲进去，把这里炸成平地！”
十二名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精英迅速组成战术队形，整齐有序的进入。
红外线扫描仪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地下大厅的监控屏幕前。
迟念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随意地敲击着。
封烬坐在她旁边，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侧过头，目光毫无掩饰地黏在迟念身上。
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看着她那张平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酷。
这种反差，简直要命。
“念念。”
封烬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
“别吵。”
迟念头也没回，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看戏。”
屏幕上，十二个红点已经完全进入了地下基地的核心区域。
迟念嚼碎了嘴里的糖块，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
她眯了眯眼，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轻轻落下。
“狩猎开始。”
随着这一声落下。
原本宽敞笔直的地下走廊突然发生了变化。
“轰——”
三道厚重的合金隔断门毫无征兆地从天花板落下，速度快得惊人，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支训练有素的十二人小队，瞬间被切割成了三个部分。
首尾不能相顾。
“怎么回事！门怎么关了！”
“队长！我们被分开了！”
耳机里的通讯频道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处于队伍最前方的第一小组四人被困在了一段全封闭的通道里。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的消防喷淋装置突然亮起了红灯。
“滋——”
喷嘴打开，白色的雾气倾泻而下。
“是毒气！屏住呼吸！”
第一组组长大吼一声，立刻开启了面罩的内循环系统。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冷了。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寒风，而是连骨髓都能瞬间冻结的死寂。
白雾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钢铁地板发出“咔咔”的脆响，迅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一名队员试图抬起手，却发现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已经被冻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是毒气……是液氮！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冻结在喉咙里。
监控画面中，那四个人影渐渐停止了挣扎，变成了四座僵硬的冰雕，还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势。
封烬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够狠。”
迟念面无表情地切换了监控画面。
“消防系统里装液氮，这是这所基地原来的防御设计，我只是借用一下。”
她说着，手指再次敲击键盘。
“接下来是第二组。”
第二组被困在了一个布满镜面的环形大厅里。
这里没有任何机关，看起来似乎是最安全的。
但这群人脸上却露出了比第一组更惊恐的表情。
“别过来！怪物！滚开！”
“开火！快开火！它们冲过来了！”
四名队员像是疯了一样，端着枪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镜面上，碎片四溅。
但在他们的视野里，看到的却不是镜子，而是无数面目狰狞的怪物正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扑来。
甚至，他们看到的队友，也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火花，密集的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乱飞。
很快，最后一个人也倒在了血泊中。
直到死，他的枪口还对着自己“队友”的尸体。
封烬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就是那个什么……AR视觉欺骗？”
迟念嚼着薄荷糖，面无表情的解释，“他们的系统防火墙是用脚做的，全是漏洞。”
“太依赖电子设备，这就是下场。”
这口气，狂得没边了。
封烬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小白兔，切开来里面全是黑的。
还是五彩斑斓的黑。
此时此刻，只剩下最后的一组人马。
也就是那个代号“毒牙”的队长所在的小组。
他们被困在主控室外的一条长廊里。
前后两组全灭的消息，毒牙已经通过生命体征监测仪知道了。
短短不到三分钟。
八名全副武装的顶尖雇佣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绝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该死！该死！”
毒牙端着重机枪，对着周围的监控探头疯狂扫射。
“砰砰砰——”
火花四溅，探头被打得粉碎。
但这毫无意义。
因为广播里的声音依然无处不在。
“001！你给我滚出来！”
毒牙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单挑啊！”
“你这个只配躺在实验台上的小白鼠！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
他在给自己壮胆。
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地下基地里，他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主控室内。
迟念看着屏幕上那个状若疯癫的男人，眼神毫无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她伸手拿起麦克风，按下了通话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那道清冷淡漠的少女音在长廊里响起。
“单挑？”
迟念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通过广播放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回荡在毒牙的耳边。
“你配吗？”
毒牙猛地转身，枪口死死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随着毒牙的话音落下，防爆门的液压锁发出沉闷的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