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A市。
帝阙大厦顶层，灯火通明，亮得像个即将爆炸的反应堆。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平时衣冠楚楚的年薪千万级高管，此刻一个个领带歪斜，满头大汗，就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耗子。
财务总监手里的报表都在抖，嗓子眼像是塞了把沙子。
“两千亿……这才几个小时？两千亿就在账面上蒸发了！”
“对方完全是在自杀式袭击！根本不讲商业逻辑，这就是要拖着我们一起死！”
“封总呢？还没联系上吗？再这样下去，明天股市一开盘，我们就可以集体去天台排队跳楼了！”
“这还反击个屁！赶紧申请破产清算保住最后一点底裤吧！”
绝望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蔓延。
直到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巨响震得所有人天灵盖一麻。
会议室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掐断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男一女。
封烬迈开长腿，无视了众人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到主位。
拉开椅子。
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狂。
他随手把一份沾了血的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慌什么？”
男人眼皮都没抬，声音里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冷得像冰碴子。
“天还没塌，我还没死，你们就开始急着给自己找坟地了？”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想要哭爹喊娘的高管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秦风跟在后面冲进来，满脸兴奋，活像个刚打了鸡血的狂信徒，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迅速架在封烬面前。
“都在这儿了，封总。”
封烬扫了一眼屏幕上那条还在疯狂下跌的红色曲线。
“通知技术部，截断所有对外接口。”
“财务部，调集备用资金池，把那几个做空的账户给我锁死。”
“法务部现在去起草文件，不管用什么理由，我要冻结对方在境内的所有流动资产，哪怕只有一块钱，也别想带走。”
指令一条接一条，快准狠，刀刀见血。
原本混乱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所有人都不敢废话，立马转身执行命令。
迟念低着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黑底绿字的界面上，无数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地步。
幽影阁内部频道已经炸了。
【Ghost-007】：卧槽！老大，对方疯了吧？这资金量，起码五个千亿起步！这是把哪个国家的国库给搬空了吗？
【Ghost-009】：追踪到了！资金流向很碎，像几万只蚂蚁搬家，但他妈的最后都汇到了同一个黑洞里。
【Zero】：闭嘴，干活。
迟念回了四个字，切断了废话。
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五千亿。
那个叫“主教”的疯子，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这种分散式攻击很难缠，就像是你明明知道屋子里有一万只蚊子在吸你的血，但你手里只有一个苍蝇拍，根本拍不过来。
常规手段必死无疑。
迟念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既然拍不死。
那就把房子烧了。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向会议桌的主位。
封烬正在看数据，余光瞥见那道身影，原本满身的杀气瞬间收敛，像是被顺了毛的大狮子。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把人往身边一拉。
迟念也没反抗，顺势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侧椅背上。
“累了？”
封烬仰头看她，语气跟刚才骂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腻歪得让人牙疼。
“去休息室睡会儿，这里脏。”
高管们：“……”
迟念没动。
她把手里的平板滑开，推到封烬面前。
“五千亿。”
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对方的资金储备，比你预想的还要多一倍。”
“而且路径很脏，洗了不下几百次，常规手段拦不住。”
全场哗然。
封烬看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资金链路图，那是连帝阙最顶级的情报网都没能挖出来的东西。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主教这是不想过了。”
封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想拿钱砸死我？”
“想逼我跪下？”
迟念垂眸看着他，手掌下意识地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硬碰硬会两败俱伤。”
她说的是实话。
这种体量的资金对撞，最后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A市的经济都要倒退十年。
“那就伤。”
封烬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眼中那股子疯劲儿彻底压不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想玩金钱游戏，我就陪他玩到底。”
“秦风。”
“在！”
“把我在海外的那几个信托基金全部解冻，另外，把城南那块地皮抵押出去。”
秦风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封总！那可是您的养老本！”
“养个屁的老。”
封烬嗤笑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迟念的脸，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点调情的意味。
“念念还在这儿呢，我能让自己输成穷光蛋？”
“真要输了，以后谁给她买包？谁给她买钻戒？”
迟念：“……”
众高管：“……”
这就是你拿几千亿去豪赌的理由？
为了给老婆买包？！
“听到了吗？”
封烬转头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下属，眼神瞬间切换回暴君模式。
“给我砸。”
“既然他不想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我看是他先破产去要饭，还是我封烬先把这A市给炸平了。”
迟念看着男人那张狂妄到极点的侧脸，心里那个一直计算着理智与得失的天平，彻底塌了。
疯子。
真是个疯子。
但……
这就是她的男人。
迟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在那个红色的骷髅图标上，按下了“执行”键。
既然你要疯。
那我就给你递刀。
哪怕这把火烧遍全世界，我也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