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遗忘岛上空的云层。
会议室的防弹玻璃都在共振。
迟念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极速爬升的绿色光点。
那是代号“黑曜石”的隐形战机。
驾驶舱里坐着那个十分钟前还在跟她此时此刻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牵个手的男人。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紧接着是封烬的声音传来。
“通讯测试。”
“听得见吗？领导。”
迟念指尖一顿，迅速调整频道频率。
“听得见。注意安全。”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引擎加力的轰鸣。
“放心，命硬的很，等着回来娶你。”
话音刚落。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突然在这个瞬间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锐角折返。
在那一瞬间，迟念甚至能想象到巨大的过载重力是如何挤压着驾驶员的身体，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黑视昏迷。
但封烬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点嗜血的笑意。
“判官，跟上。”
“别掉队，丢了我可不负责捞人。”
另一侧的通讯频道里，判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封先生，虽然你是金主，但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就在这一秒。
遗忘岛上空，原本蔚蓝的天幕被数十道白色的导弹尾迹切割得支离破碎。
圣域的无人机群密密麻麻地扑向那架漆黑的战机。
封烬没有躲。
黑色的战机像是一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敌机的包围圈。
近了。
更近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两架敌方无人机即将锁定他的瞬间，黑曜石战机猛地拉起机头。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庞大的机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像是突然悬停在了半空，让身后的敌机瞬间冲到了前方。
攻守逆转。
封烬戴着氧气面罩，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拇指轻轻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再见。”
火控雷达锁定。
机炮轰鸣。
30mm口径的穿甲弹像是死神的鞭子，瞬间抽打在那两架无人机脆弱的机身上。
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残骸如同烟花般坠落。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质疑“资本家会不会开飞机”的佣兵和下属们，此刻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空中威胁清除30%。”
封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带笑意，只有纯粹的杀伐果断。
“判官，清理侧翼漏网之鱼，主战场交给我。”
迟念看着屏幕上那一串飙升的击坠数据，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些。
这就是封烬。
平时看着像个只会砸钱的败家子，真到了玩命的时候，比谁都疯，也比谁都靠谱。
既然他能在天上把天捅个窟窿。
那这地面，她也得守住了。
迟念深吸一口气，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在她的瞳孔中疯狂刷新。
“盖亚。”
“在，主人。”
人工智能冰冷的合成音瞬间响应。
迟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分析刚才那波导弹的制导信号，反向追踪他们的旗舰端口。”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源地址已锁定。”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骷髅标志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圣域引以为傲的火控系统防御墙。
迟念冷笑一声。
“那个叫神父的，不是想要我的数据吗？”
“既然这么想要，我不送点回礼，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造物主’太小气了？”
她猛地敲下回车键。
啪！
这一声清脆的键盘声，仿佛是宣判死刑的法槌。
一段早已编写好的、代号为“诸神黄昏”的逻辑炸弹，顺着刚才的信号源，如同病毒一般疯狂注入圣域的指挥网络。
这不是普通的病毒。
这是她专门为这些自以为是的“神”准备的葬礼。
……
此时此刻。
圣域旗舰指挥室内。
原本井然有序的作战大厅突然警报声大作，红色的警示灯闪烁得让人眼晕。
所有的屏幕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紧接着跳出了无数个嘲讽的笑脸符号。
“怎么回事？！”
身穿白袍的神父看着失控的主控台，那张一直维持着高高在上姿态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愤怒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报告！火控系统遭到入侵！防火墙……防火墙正在自行瓦解！”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却发现无论怎么操作，权限都在一点点流失。
“对方的算力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手速！”
神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进度条，咬牙切齿地咆哮。
“切断网络！物理隔绝！快！”
“该死的001号！她怎么敢！”
然而，太晚了。
就在网络被切断的前一秒，“诸神黄昏”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原本整齐划一的圣域舰队阵型瞬间大乱。
护卫舰的自动防御系统突然将炮口对准了身边的巡洋舰，雷达系统把友军识别成了敌军。
混乱。
极致的混乱。
迟念看着屏幕上乱成一锅粥的敌方舰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按下通讯键，声音清冷。
“封烬，机会给你创造出来了。”
“那艘旗舰的近防炮系统瘫痪三十秒。”
“只有三十秒。”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高空之上。
黑曜石战机再次做出了一个大过载的俯冲动作，死死咬住了那艘最大的旗舰。
封烬看着雷达上那个红得发紫的目标，眼底划过一丝暴戾。
“三十秒？”
他嗤笑一声，拇指打开了导弹发射盖。
“杀他，三秒就够了。”
锁定。
发射。
一枚带着毁灭气息的空对舰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钻进了旗舰侧舷那个因为系统混乱而敞开的弹药库缺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轰——！！！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将周围的小型舰艇直接掀翻。
那艘代表着圣域威严的旗舰，在这一击之下，半个船身都被炸成了废铁。
迟念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只觉得胸口那口恶气终于顺了下去。
耳机里再次传来男人那欠揍又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求表扬的意味。
“念念。”
“这烟花，好看吗？”
迟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正在撤退的残兵败将。
“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