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鸿闻言面色一僵,但很快也笑了起来,伸出手:“哈哈,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省里比赛没比够,这是要一起去国家队接着比了?

也好,都是广省出来的,以后就是战友了。

咱们可得互相照应,一起努力,让其他省的兄弟们也见识见识咱们广省健儿的实力!”

“那是自然!”苏浩用力握住梁嘉鸿的手,笑容真诚,“梁哥,以后请多指教,咱们一起切磋,一起进步!”

能在这北上的队伍遇到老熟人,而且是梁嘉鸿这种实力和性格都值得尊重的对手兼队友,苏浩心里确实挺高兴,未来在国家队,也有个能互相砥砺的熟人这很不错。

梁嘉鸿看着苏浩爽朗的笑容,心里说实话他还是有点郁闷,很快也消散了。

他本来就是心高气傲之人,之前觉得能先一步进入国家队,拉开与苏浩的差距,现在发现苏浩也来了,他也就释然了。

既然避不开?那我何须避他锋芒?

一时间梁嘉鸿心里反而涌现更强烈的竞争欲。

“苏浩天赋是好,但毕竟年轻,还有发育关。

我刚过发育关,现在正是实力快速提升的黄金期。去了国家队,有了更好的训练条件,我未必就会输给他。

而且……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在身边,或许更能逼出我的极限。”

梁嘉鸿心中暗自思忖,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和充满期待。他渴望证明,即便在同一起跑线,他梁嘉鸿,依然是更强的那个!

“哟!小浩子!可算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被选上!”

就在这时,一道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苏浩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给箍住了。

汤晓茵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们这排,半个身子探过来,笑嘻嘻地用力搂了苏浩一下,然后才松开,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苏浩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汤姐……”苏浩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脖子。

“注意点影响,男女授受不亲啊汤姐。”苏浩半开玩笑地提醒。

“嘿!小屁孩,还跟姐姐讲起男女授受不亲了?”汤晓茵一瞪眼,伸手又想捏苏浩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上下仔细打量了苏浩几眼,狐疑道,“不对啊,苏浩,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是不是又长个了?这肌肉……也结实了不少啊!”

说着,她竟然真的伸出手指,在苏浩露出的胳膊上戳了戳。下一刻汤晓茵眼睛一亮:“哇塞!硬邦邦的!可以啊小浩子,这才几天没见,练得不错嘛!”

苏浩额头垂下几道黑线,这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他也有些习惯了,汤姐作为85年,今年刚满二十,在这支以青少年为主的队伍里,算是老将了。

也是队伍里的大姐头。

毕竟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训练和比赛时那股狠劲和专注,让很多男队员都佩服。

她去年拿了全国锦标赛女子400米冠军,亚青赛双冠,今年又接连在全运会、亚大运动会、东亚运动会上摘金夺银,是广省田径队目前当之无愧的明星和顶梁柱之一。

不过苏浩也知道,汤姐表面笑嘻嘻的,估计压力也不小。

在国内,她的成绩是顶尖,但放到亚洲乃至世界赛场,竞争力就有限了。

没记错的话,她前世最佳成绩也就混迹于亚洲赛事,世锦赛几乎没什么斩获。

女子运动员如此,男子运动员就更糟糕了。

起码就苏浩知道的,05-10年期间,广省男子短跑领域也就苏炳天,梁嘉鸿这两人比较出挑。

但哪怕在10年,他俩的巅峰战绩也就是亚运会,苏神的巅峰还要在10年后。

可见不仅是汤姐压力大,这次去京城的所有人全都有很大压力。

在省内,大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可在京城....

“汤姐,你就别逗苏浩了。”

就在这时梁嘉鸿笑着打圆场,他对这位队里的大姐大也比较尊敬。

“就是,汤姐,咱们车上还有领导呢。”旁边另一个女队员也小声提醒。

汤晓茵撇撇嘴,这才收敛了些,但眼珠子一转,又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最前排、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冯教练,然后悄悄地从自己带着的一个超大号双肩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苏浩和梁嘉鸿,以及附近几个好奇看过来的队员,眼睛慢慢睁大了。

很快一个精巧的竹制茶盘,然后是几个白瓷小杯,一个紫砂小壶,一小罐茶叶,最后……竟然还掏出了一个火大保温杯!

“来来来,坐车无聊,姐请你们喝功夫茶!”汤晓茵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得意,手脚麻利地开始烧水、温杯、洗茶,“正宗的凤凰单枞,我从家里顺……啊不是,带出来的!

都小声点,别让冯教发现!”

苏浩看着眼前这套堪称豪华的旅途茶具,彻底无言了。

汤姐,您这真不看场合啊!

梁嘉鸿也忍俊不禁,摇了摇头,但很配合地接过了一个小茶杯。其他几个相熟的女队员也笑嘻嘻地围拢过来。

“那个我也来一杯!”苏浩犹豫着道。

广省人就没有不喝茶的。

入夜十点——

旅途的疲惫还挂在脸上,但更多队员眼中闪烁的是兴奋和好奇。这就是北京,首都,国家体育总局所在地,体育的心脏。

接站的大巴早已等候多时。众人鱼贯上车,车辆穿过深夜依旧车流不息的街道,霓虹闪烁,高楼林立,大约四十分钟后,大巴驶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绿化很好的区域,最终在一栋外观朴实但规模颇大的公寓楼前停下。

“到了,天坛公寓。”

冯教练站起身,“都拿好行李,跟我去登记。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准时集合,报到。”

天坛运动员公寓。这个名字对很多中国运动员来说,意义非凡。

它并非位于天坛公园内,而是因毗邻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而得名,是总局下属最主要的运动员公寓之一。这里常年驻扎着田径、游泳、体操、举重、乒乓球等十几支国字号运动队,运动员、教练员、工作人员总数超过千人,堪称一个微缩的体育王国。

公寓区由多栋多层建筑组成,内部设施齐全,有食堂、超市、理发室、医务室,甚至还有简单的健身区域。

虽然装修朴素,但干净整洁,管理严格。每天清晨和傍晚,专用大巴会准时往返于公寓和相距不远的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之间,接送运动员们训练。

对于刚刚从省队上来的苏浩他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既新鲜又充满新奇。

随处能看到穿着不同颜色印着不同项目标识运动服的健儿们匆匆走过,能听到各种口音的交谈。这里随便遇到的一个人,可能就是某个项目的季军亚军乃至冠军。

在公寓前台,冯教练帮着队员们办理入住登记,分发房卡。苏浩和梁嘉鸿被分到了同一间双人标准间。

“得,还真是形影不离。”梁嘉鸿拿着房卡,对苏浩笑了笑。

“挺好,互相有个照应,晚上还能聊聊天。”

苏浩倒是挺坦然。坐了一路火车,能有个熟悉的人同屋,总好过面对完全陌生的室友。

房间在四楼,面积不大,但足够两人使用。

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两张书桌,一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独立的卫生间,陈设简单但干净。窗户朝南,能望见公寓区内其他楼房的灯光和远处城市的朦胧夜景。

两人放下行李,都长长地舒了口气。连续坐车十几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

“呼……总算能躺下了。”梁嘉鸿把自己扔到靠门的那张床上,连外套都懒得脱。

苏浩也感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打开行李箱,把洗漱用品和几件换洗衣物拿出来,简单归置了一下。

“洗个澡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苏浩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嗯。”梁嘉鸿应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也开始收拾。

虽然累,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来到这儿,就不再是省队的宝贝疙瘩了。到了这里马上就就要进入国家集训队,竞争无处不在,从踏入这扇门的第一天起,就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

简单洗漱后,两人关了灯,各自躺下。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苏浩。”黑暗中,梁嘉鸿忽然低声开口。

“嗯?”

“你说……明天训练,会是什么样?”梁嘉鸿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忐忑和期待。

苏浩沉默了一下,看着天花板,缓缓道:“不知道。但肯定……和咱们在省队不一样。强度更大,要求更高,对手……也更强。”

“是啊……”梁嘉鸿轻叹一声,随即语气又变得坚定起来,“不过,来都来了。管他呢,练就是了。我就不信,咱们广省出来的,会比别人差。”

“对,练就是了。”苏浩打了个哈切,他现在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回了句眼皮就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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