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发什么呆呢?两百米预赛第一组就要开始了!你就是第一组!”苏炳天的声音将苏浩拉回现实,他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浩,“怎么,不会是临上场,怕了吧?”
现在苏炳天可是憋着一股气。
特么自己已经是输了两场了,再这样下去,怕不是以后真就是浩哥的跟班小弟了。
苏浩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幼稚鬼斗嘴,这蠢货,特么都快成他形状了,还在这儿自娱自乐呢。
“浩哥,你要是怕了和我说也没事,主动认输,之前的赌约也一笔勾销咋样?”
看苏浩不说话,苏炳天还以为他怕了。
不过两人的互动引起了旁边队员的注意。温永义和梁嘉鸿走了过来,好奇地问:“炳天,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赌什么呢?”
苏炳天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他故意提高音量,朝周围的队友们吆喝道:“来来来!大伙儿都过来!开盘了开盘了!我和浩哥的两百米对决,内部小赌局!
每人押注一百块,买定离手!赌我跟浩哥,今天两百米,谁最终成绩更好,走的更远!有没有人下注?”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附近热身的广省队队员,无论男女,都吸引了过来。
就连正在拉伸的女子四百米名将汤晓茵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赌苏浩和苏炳天两百米?有点意思!”梁嘉鸿笑道。
“一百块?玩这么大?”有人咋舌。
“不大不大,小赌怡情!给比赛增加点乐子嘛!”苏炳天怂恿道,“怎么样,有没有人下注?支持我的站左边,支持浩哥的站右边!”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动。运动员们平时训练枯燥,有点乐子自然不愿错过,一百块也不算多,输了就当加个餐。
然而很快,人群开始分流。出乎苏炳天预料的是,走向右边支持苏浩的人,明显比支持苏炳天的多!
梁嘉鸿犹豫了一下,走到苏浩这边:“我赌浩哥,一百块。”
他对苏浩有种莫名的信心。
温永义想了想,憨厚一笑,也站到了苏浩这边:“我也觉得苏浩能行,一百块。”
其他几个男队员互相看看,大部分也都选择了苏浩。
毕竟苏浩百米冠军的余威还在,总给人一种这家伙无所不能的错觉。
更让苏炳天郁闷的是女子队那边。
汤晓茵第一个跳出来,笑嘻嘻地拍下一张百元大钞在苏浩那边的临时赌桌上:“我押苏浩!一百块!苏浩这家伙太牲口了,一百米都这么猛,就算两百米拉胯,我输了也认了!
就当支持咱们队的宝贝冠军了!”
“就是就是!我也押苏浩!”
“茵姐说得对,苏浩多帅啊!跑起来更帅!我押一百!”
“输了就当给苏浩买饮料了!”
好几个年轻的女队员也叽叽喳喳地凑过来,纷纷把钞票放在苏浩那边,看着苏浩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感和崇拜。
苏炳天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忍不住对汤晓茵道:“茵姐!你们这是看脸下注吧?太不专业了!浩哥他两百米真不咋地啊!你们这一百块不是打水漂吗?”
汤晓茵叉着腰,理直气壮:“要你管?姐乐意!一百块买个高兴,值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笑道,“再说了,咱们队阴盛阳衰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出个苏浩这样长得帅、实力还强到变态的小伙子,还不准我们支持一下?
这可是咱们广省男子田径的门面担当!不捧他捧谁?”
这话引得女队员们一阵低笑附和。
确实,在目前的国内田径圈,尤其是短跑项目,女子成绩往往比男子亮眼,队内气氛也多少有些阴盛阳衰。
像苏浩这样颜值与实力并存,还如此年轻的男子选手,简直就是稀有动物,自然更容易获得异性队友的关注和好感。
苏炳天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悻悻地看着自己这边寥寥无几的支持者,不用怀疑,全特么是男的,没一个女队员支持他!
目光又看看苏浩那边堆起一小摞的百元大钞,心里那叫一个酸。
“行!你们等着!待会儿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专业两百米!”
苏炳天暗暗发狠,决定待会儿拼了老命也要赢下苏浩,好好打打这帮颜狗的脸。
苏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感慨。
他倒没太在意队友们的赌局和那些崇拜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广播响起,男子两百米预赛第一组选手准备检录入场。
苏浩最后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对还在那生闷气的苏炳天笑了笑,又朝支持他的队友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检录处。
广省,中山市,某在建商业小区工地。
六月的广省,天气已经热起来。午后的阳光炙烤着水泥地面,蒸腾起滚滚热浪。
苏建国戴着褪色的安全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后背被汗水浸透一大片的蓝色工装,正和几个工友一起,将一捆捆沉重的螺纹钢筋从卡车上卸下来,搬到指定的堆放区。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贲起,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虽然儿子苏浩出息了,在国家队训练,还拿了比赛奖金,一再叮嘱他不用这么拼,但苏建国闲不住。
林老板看在苏浩的面子上,给他转了正式工,工资涨到了一个月两千块,在2006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但他觉得,自己有一身力气,就不能白拿老板的钱,该干的活一样没少干,甚至比以往更卖力。
不管怎么说,儿子能赚钱那是好事,但他还是想多攒点钱,给儿子未来娶媳妇,也让自己和老伴晚年能更宽裕些。
“老苏,歇会儿吧,喝口水!”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工友老张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苏建国接过,仰头灌了几大口凉白开,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憨厚地笑了笑:“没事,不累。早点干完,下午那车水泥来了还得卸呢。”
“老苏,你这干劲是越来越足了。”
另一个工友老李擦了把汗,笑道,“是不是想着儿子有出息了,自己也得加把劲,不能给儿子丢脸啊?”
“那可不!”老张接话,语气里带着羡慕,“老苏他儿子,那可是进了国家队的!以后说不定就是奥运冠军!老苏,你这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就是!我儿子要是有老苏儿子一半,不,十分之一争气,我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其他工友也纷纷附和。
苏建国听着工友们的夸赞,黝黑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哪有那么厉害,就是跑得快了点,还得练,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