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消息,傅端端心里一紧。
可她还来不及思考,就见外婆被推了出来。
当下,她没心思顾旁的,连忙起身,想要凑过去。
结果才站起来,她就眼前一黑,脑袋晕眩得厉害,险些摔倒。
还是护士瞧见不对劲,一把扶住了她,“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隔了几秒,傅端端缓过来,虚弱地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很快,她跟着外婆回了病房。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机械的滴滴声。
傅端端看着病床上消瘦如柴的外婆,心里一阵钝痛。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所有的不公对待麻木了。
可此刻静下来,她才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不在乎。
为什么她一再忍让,无数次委曲求全,都换不来一丁点尊重?
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就连一向疼她爱她的外婆,也要被牵连进来!
如果她足够强大,是不是这一切就都可以避免了?
强大……
是啊,一直以来,她都在伏低做小,窝窝囊囊、浑浑噩噩地活着。
是她太软弱,才会让那些人任意欺凌。
她受够了,不想再被任何人支配主宰,不想再受任何人的侮辱。
就算是为了外婆,她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小时后,外婆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就瞧见呆呆地守在病床边的傅端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端端……”她出声唤她。
傅端端立即回神,见外婆醒了,顿时惊喜不已。
“外婆,您终于醒了,你可吓死我了。”
外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好孩子,是外婆不好,你是不是又被傅家人欺负了?”
不想让外婆担心,傅端端摇头,勉强地笑。
“没有的事,我好着呢,外婆,您别担心我。”
虽然她什么都不说,可外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早在昏迷前,她就知道傅家断了自己的医药费。
可她又不想给傅端端添麻烦,所以就没跟她说。
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她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才扛了两天,就扛不住了。
眼下自己能重新醒过来,定然是傅家又给出了医药费。
而这中间发生的事,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儿,定然受尽了屈辱。
越想,她就越是心疼,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姑娘。
“端端,是外婆没用,帮不到你不说,还竟给你添麻烦,是外婆对不起你。”
傅端端见状,也绷不住了,趴在外婆的手边,默默流泪。
“外婆没有对不起我,您是我这一生最温暖的人,外婆,您一定要好起来……”
祖孙俩互相倾吐了一番,之后外婆因为虚弱,又睡了过去。
傅端端对医生和护士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一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自己,之后才离开医院。
回战家的路上,她拿出手机,才发现战莫寒给自己打了三通电话。
因为在病房里,怕吵到外婆,她就把手机静音了,所以没接到。
原本被压下去的紧张,此刻又冒了出来。
她不禁忐忑,不知道战莫寒找自己干什么。
不过这个时间点,他应该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医院陪爷爷。
所以这时候回去,应该见不到他。
思及此,她稍稍松了口气,想着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去医院看望爷爷。
至于战莫寒……
有事的话,他应该就会再联系自己了。
就算生她的气,也没办法,反正他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但她没想到的是,才进家门,她就被战莫寒劈头盖脸一顿责骂。
“傅端端,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彻夜不归,电话不接,谁给你的胆子?”
傅端端顿时愣住了。
她张嘴想要解释,可战莫寒却根本不给她机会。
“怎么,惹了事儿,你就想玩失踪?傅端端,你以为有爷爷护着你,你就可以告状,随意摆布我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也配?”
傅端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什么告状?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撒谎成性,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战莫寒一脸怒容,眼角眉梢都浮动着凌冽的气势,周身的气压低到几乎让人窒息。
这几天,傅端端因为被家里的佣人使唤,干这干那,一直没时间去看望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也察觉出,自家臭孙子又欺负她了。
因此,今天一大早,他就给战莫寒打电话,把他狠狠责骂了一顿。
彼时战莫寒人在公司,昨晚加了一晚上的班,才接通电话,就被一顿臭骂,心情顿时很糟糕。
他自然而然就想到,是傅端端故意告状,想要用爷爷来要挟他。
而他这辈子最狠的就是被人要挟,所以才会对傅端端大发雷霆。
因为正在气头上,所以此刻他怎么看傅端端怎么不顺眼,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狼狈。
“傅端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想着利用爷爷,跟我玩心眼,耍手段,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滚出战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再踏进战家一步!”
傅端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厌恶,唯一绷着的弦,彻底断掉了。
顷刻间,所有情绪聚集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眼眶倏然发红,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涌了出来。
之前,不论有多难过,她都尽量不在战莫寒的面前哭。
就算是哭,也是隐忍着的,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这一次,她再也忍耐不住,哭得非常伤心,像是要将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战莫寒似是愣了下,看着她滚落的泪水,眼神有片刻的复杂。
但很快,他眉心紧蹙,烦躁明晃晃写在了脸上,直接越过她出了门。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将车门摔得震天响,却摔不去脑海中那女人痛苦的画面。
眉头越蹙越紧,他甚至有些暴躁。
疯了,真是疯了!
为什么,在看到那女人哭的那一刻,他竟会有种心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