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说什么?”
赵宏军直起腰,脸红得像熟透的虾,耳朵尖都烧起来了。
他看着裴玲,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期待,还有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虽然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娶别人,只会是你。”
裴玲的嘴张得更大了。
赵宏军不敢看她,低着头,继续说。
“我知道,我是个糙人,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本事,配不上你。
可那天乔同志点醒了我,她说,要是连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只会遗憾一辈子。”
他抬起头,看着裴玲,眼神里满是真诚。
“所以,不管结局怎么样,裴玲同志,我都想追求你。
你要是愿意,我就学着城里那些知青一样慢慢追求你。
你要是不愿意,只要你不厌烦我,觉得我打扰了你的生活。
我就一直等,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他说完了,站在那儿,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等着裴玲的回应。
裴玲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脸,红透了的耳朵。
还有那双因为紧张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眼睛。
这个糙汉子,说不出什么浪漫的话,就直愣愣地表白。
紧张得不行,就低着头不敢看人。
可那股子真诚劲儿,却很难得。
裴玲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表白过。
那些话砸进她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
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她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脸红得像熟虾的男人,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赵宏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应,心里那点紧张变成了忐忑。
他看着裴玲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吓到人家了?
他赶紧开口,声音因为紧张都有点结巴。
“裴玲同志,你不用着急回答!
慢慢考虑,多久都行!”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从背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裴玲手里。
那是一包水果糖,用花花绿绿的油纸包着,看着就很稀罕。
“给,给你的!特意带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那脚步又急又快,像是怕被追上似的,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裴玲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包糖,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好久。
直到身后传来乔小小的声音。
“玲玲,发什么呆呢?站外面干嘛?”
裴玲猛地回过神,转头看见乔小小正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她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往院子里走。
“没,没什么……”
她走得飞快,擦过乔小小身边,一头钻进自己屋里。
乔小小看着她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村道,嘴角弯了弯。
这丫头,有情况。
裴玲进了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想起乔小小还在外面,赶紧打开门,探出脑袋喊。
“嫂子!你来一下!”
乔小小正在院子里跟裴母说话,听见喊声,冲裴母点点头,往裴玲屋里走去。
她一进门,就被裴玲拉着坐到床边。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裴玲的声音又急又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乔小小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已经有数了,但还是配合地问。
“什么事啊?”
裴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刚才,赵宏军…他跟我表白了!”
乔小小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笑着问。
“哦?他怎么说的?”
裴玲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到赵宏军那九十度鞠躬时,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说完,看着乔小小,忽然发现不对劲。
“嫂子,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乔小小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傻丫头,赵宏军喜欢你,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
裴玲愣住了。
“你知道?”
她瞪大眼睛。
“那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开窍呗。”
乔小小笑着说。
“一门心思就知道吃,知道玩,哪有心思想这些?”
裴玲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把手里那包糖扔在桌子上,嘟囔着。
“什么嘛…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乔小小拿起那包糖,翻来覆去看了看。
糖纸是彩色的,印着好看的花纹,一看就是城里才有的稀罕物。
这种水果糖,在乡下可不多见,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她笑着说。
“赵宏军这人,别的不说,对喜欢的人倒是真大方。
这种糖可不便宜,他隔三差五买给你,说明是真上心。”
她把糖放回桌上,看着裴玲。
“要是你俩真成了,他肯定饿不着你,说不定还能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
裴玲的脸更红了,羞得直跺脚。
“嫂子!你说什么呢!”
乔小小笑着摆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她笑够了,正了正神色,认真地看着裴玲。
“不过玲玲,这些话都是玩笑。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不喜欢。”
裴玲愣了一下。
乔小小继续说。
“不管他多好,多大方,多喜欢你,只要你对他没那个意思,那就不能勉强。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好的人我们也不要。”
她看着裴玲的眼睛,问。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裴玲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
突然被他那么一说,脑子里乱乱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是,我不讨厌他。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也不觉得烦,就是…就是有点懵。”
乔小小听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不讨厌,不反感,那就说明有戏。
她伸手,摸了摸裴玲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