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清,那家伙跑得快,就看见个背影。
但我肯定,不是咱们村的人!
咱们村里那些人,高矮胖瘦我都知道。
那家伙人高马大的,比村里那些后生壮多了,绝不是本村的!”
乔小小心里更疑惑了。
不是本村的,也不是逃荒的?
那能是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飘去。
窗户正对着的远方,有一栋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那是王翠娘家的老房子,之前被卖掉了,后来听说有些生人夜里进去过,裴肆诀还盯过几天。
后来那些人不见了,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乔小小心里一动,转过头问。
“婶子,你最近有没有看见那栋房子有人进出?”
菊花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了想,摇摇头。
“那房子?没注意。
那地方偏,平时也没人往那边去。”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不过前几天,有几个年轻小伙子敲我家门,问我要不要卖粮食。
你说这年头,粮食自己都不够吃,我哪能卖?
就拒绝了,后来再没见过他们。”
乔小小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菊花婶的手。
“婶子,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身体最要紧,这事我们会查的。”
菊花婶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小小,你可一定要把那人抓住!太缺德了!”
乔小小应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出了菊花婶家,她脚步一转,直接去找裴肆诀。
裴肆诀正在粥棚那边维持秩序,看见她脸色不对,快步迎上来。
“怎么了?”
乔小小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王翠娘家那栋房子,那伙人可能又回来了。”
裴肆诀眉头一皱。
乔小小把菊花婶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
“买粮食,偷粮食,撞见人就跑。
这些人的行径,太古怪了。
他们在这种时候不离开,还非要留在这,肯定有问题。”
裴肆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当初盯了几天,后来里面没动静了,加上村里事多,就没再管。
现在看来,那些人根本没走,只是藏得更深了。”
乔小小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有人喊裴肆诀。
两人回头一看,是裴父。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裳皱巴巴的,沾满了泥点和草屑。
头发乱糟糟的,看着比上次见面时狼狈多了。
刘明。
乔小小和裴肆诀对视一眼。
裴父走过来,冲裴肆诀说。
“肆诀,有人找你。”
裴肆诀点点头,主动朝刘明走过去。
刘明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裴同志,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裴肆诀没多问,带着他往那间小屋走去。
乔小小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那间小屋在村子边上,平时没人用,门窗一关,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三个人进去,把门关上。
刘明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到那伙人的踪迹了。”
裴肆诀神色一凛。
刘明继续说下去。
“这些天我一直在追查,发现他们藏得挺深,但总有蛛丝马迹。
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怕是要有什么行动了。”
他顿了顿,看向裴肆诀。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月牙村有没有什么新来的人?”
裴肆诀皱了皱眉,看着刘明。
“新人?”
刘明点点头,神色严肃。
“那伙人一直在月牙村周围活动,我怀疑他们在村里可能有落脚点,甚至是长期的据点。
所以我才会这样问,有没有什么新来的,生面孔?”
裴肆诀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村里的基本都是本地人,还有几个下乡的知青,都是老面孔了,没有新来的。
那些逃荒的…”
他顿了顿,想了想。
“那些逃荒的都在我的看管之下,都有人盯着,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行动。应该不是他们。”
刘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乔小小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眼睛一亮,抓住裴肆诀的手。
“你忘了?刚才咱们还在说的事!”
裴肆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刘明看见两人的表情,顿时来了精神,赶紧追问。
“谁?是谁?快说!”
裴肆诀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村里有一处房子,被我们那个跑了的王大队长卖出去了。
说是卖给了一个有钱的老板,可从来没人见过那老板长什么样。
那房子也古怪得很,夜里好像有人在里头,但白天又一点动静都没有。
神出鬼没的,让人摸不清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
“就在今天,村里有个新面孔偷了村民家的粮食,被撞了个正着,人跑了。
我媳妇就猜测,会不会是那房子里的人干的。”
刘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对!很有可能就是那伙人!”
他激动得差点拍大腿,声音都压不住了。
“行动这么低调神秘,白天不出门,夜里才活动,肯定是在挖那些东西!
这些人,简直利欲熏心!”
他低声骂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又恨又气。
裴肆诀和乔小小对视一眼,虽然没太听懂刘明说的“挖东西”是什么意思。
但也能猜到,那伙人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乔小小忍不住问:
“刘调查员,你是要抓他们吗?”
刘明点点头,脸色沉重。
“我们小队下来,就是为了这个任务。
可是……”
他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可是现在小队走散了,就剩我一个人。
想抓住他们,难上加难。”
乔小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刘调查员,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请君入瓮。”
刘明眼睛一亮,赶紧问。
“什么办法?快说!”
乔小小不紧不慢地说。
“那伙人死守着村子不肯离开。
可现在是旱季,镇上的供销社都关门了,他们买不到吃的。
饿极了,才会想着跟村民买粮。”
她顿了顿,继续说。
“买不到,就只能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