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全跑了。
刘明跟在后头进来，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这群王八蛋！跑得真快！”
乔小小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忽然说。
“点个灯，看看里头什么样。”
有人点了煤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屋里的情形。
堂屋的正中央，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足有两三米深。
洞边堆着泥土，还有几把铁锹扔在旁边。
房子的角落里，摆着好些瓷器。
有瓶，有罐，有碗，有的完整，有的碎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瓷器上的花纹隐约可见，精美得很。
刘明几步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目眦欲裂。
“这群混蛋！果然在跟M国交易，倒卖国家文物！”
乔小小一听，心里也是狠狠一震。
叛国。
倒卖文物。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偷鸡摸狗，这是掉脑袋的大罪！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大洞，问。
“这些东西，是从这底下挖出来的？”
刘明点点头，脸色铁青。
“这片地方，早些年就有过盗墓的团伙。
后来被国家保护起来，还在上面建了村子，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打这些文物的主意。
没想到，那些人又回来了，而且就藏在村子里！”
他狠狠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瓶子放下。
“还好这次抓到了一个，总能审出点东西来。”
乔小小想起刚才那个被抓住的人，又看看这满地的瓷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叛国，倒卖文物，哪样不是大罪。
可他们偏偏就敢干。
裴肆诀从里屋走出来，冲刘明摇摇头。
“搜过了，没人。
跑得很急，东西都没收拾完。”
刘明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瓷器上。
“这些东西得保护好，不能再丢了。”
乔小小想了想，说。
“先把门锁上，派人守着。
等天亮再想办法。”
刘明点点头，出去找了块木板，把门从外面钉死。
又让裴肆诀安排了两个信得过的人，轮流守着。
等忙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乔小小站在那栋老房子外面，看着那扇被钉死的门，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被抓的人呢？”
刘明指了指旁边。
“在外头捆着呢，跑不了。”
乔小小走过去，看着地上那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人。
乔小小收回目光，看向刘明。
“刘调查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刘明站在那栋老房子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点疲惫和无奈照得清清楚楚。
“我和小队的人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
他叹了口气。
“只能我先回去，找救援过来继续调查。
那些人跑得急，应该暂时不会回来，但以他们那贪婪的性子，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过身，看向乔小小和裴肆诀，神色郑重。
“我离开之后，你们一定要多加防备。
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这批货，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
乔小小点点头，打断他。
“刘调查员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刘明看着她，又看了看裴肆诀，终于放心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明就离开了。
他抓着那个叫鼹鼠的人，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自己牵着绳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鼹鼠低着头，蔫头耷脑的，被拽着走也不敢反抗。
乔小小送到村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一个人，带着个犯人，能行吗？”
裴肆诀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个方向。
“他说身上有证件，回去的路上可以找人帮忙。应该没问题。”
乔小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转身往回走。
晨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了大半个月。
逃荒的那些人已经完全融入了月牙村的生活。
每天天一亮，他们就扛着锄头往地里走，一直干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地里的活干完了，就开始忙活别的事。
搭房子。
村里没有那么多空屋子给他们住，一直住大棚也不是长久之计。
大家一商量，决定自己动手盖房子。
男人们进山砍树，粗的做梁，细的做椽。
女人们就在村里和泥巴，脱土坯，垒墙。
孩子们也没闲着，捡柴火，送水，跑腿，忙得不亦乐乎。
半个月下来，几间土坯房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再过些日子就能住人。
第一批粮食也分了下去。
那天傍晚，乔小小把那些逃荒的人召集到空地上，按人头分了粮食。
不多，一人一大袋红薯，够吃几天的。
可那些人捧着粮食，眼眶都红了。
“乔同志，俺有粮了！俺有粮了！”
乔小小摸摸她的头，笑着说。
“嗯，往后还会有更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牙村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可裴家的日子，却不太平。
秦兰的伤早就好了。
伤好了之后，她就更殷勤打扮了。
每天早早起来，洗头洗脸，换上那件旗袍，脸上抹得白白的。
嘴唇涂得红红的，在裴家门口晃来晃去。
裴国强去哪儿，她就刚好出现在哪儿。
裴国强去院子里劈柴，她就端着一杯水刚好路过，柔声细气地喊一声裴大哥辛苦了。
裴国强去堂屋歇着，她就拿着针线刚好坐在旁边，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白的脖颈。
裴国强出门去办事，她就站在门口目送，那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裴母每次看见，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可她能说什么？
人家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只能憋着，憋得胸口疼。
秦枝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好不容易一点点刷起来的好感，眼看着就要被自己这个糊涂妈给毁了。
她眼底一冷。
“既然不听话，就最后给我制造点价值吧。”
这天下午，秦兰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准备去外面找裴国强。
秦枝枝一把拉住她。
“妈，你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