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地里看了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也想来看看大家在这干活是什么样子的。
天天待在家里,怪闷的。”
裴肆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姑娘在家里一直小心翼翼,什么活都抢着干,生怕被人嫌弃。
这些日子,他妈没少念叨她懂事。
他想了想,难得开口宽慰了一句。
“既然如今住在裴家,我妈我爸把你当自己人,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该是裴玲干的活,让她自己干,你不用替她。”
秦枝枝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谢谢大哥,我…我明白了。”
她把饭篮子放在地上,又从里头端出一个大瓦罐。
里头是满满一罐绿豆汤,还冒着丝丝凉气。
“天热,我煮了点绿豆汤,给大家分分。”
她端起碗,一碗一碗地盛好,端给那些在地里干活的人。
那些逃荒的村民接过绿豆汤,喝一口,又甜又凉,舒服得很。
大家看着秦枝枝,眼里都带着善意。
这姑娘的事,他们都听说过一些。
亲妈没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
难得的是,这姑娘不怨天尤人,反而勤快得很,见谁都笑眯眯的,还这么懂事。
“枝枝姑娘,真是个好孩子。”
“是啊,勤快又孝顺,谁娶了是谁的福气。”
秦枝枝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羞涩的笑。
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每个人添汤。
裴肆诀端着碗,站在地头喝绿豆汤,秦枝枝就站在他旁边,两人一高一矮,在阳光下投下两道影子。
远远看去,倒真有几分般配的意思。
这画面,被村里几个闲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开了谣言。
“哎,你们知道吗?裴家那小子跟秦枝枝那丫头,走得可近了!”
“可不是嘛,天天同进同出的,跟小两口似的。”
“我看那丫头长得也不赖,勤快又懂事,比那城里来的媳妇也不差什么。”
“裴家该不会真有那个意思吧?”
有人按捺不住,直接跑去问裴母。
“他婶子,你家把秦枝枝那孤女留在家里,是不是真有那个打算啊?
我跟你说,现在国家规定,可不能娶小老婆的!”
裴母一听,脸都黑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跟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那人讪讪地走了,可谣言这东西,一旦传开,就收不回来。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乔小小耳朵里。
裴母担心她多想,赶紧让裴玲去劝劝。
裴玲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妈,您别瞎操心。
我哥跟我嫂子感情好着呢,才不会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吵架。”
话音刚落,卧室里就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乔小小的声音,又冷又硬。
“你给我出去!”
裴肆诀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小,你别生气,那些都是谣言…”
“我让你出去!”
裴玲愣住了。
裴母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卧室那边走。
卧室门口,裴肆诀正站在那儿,跟个受气包似的,被乔小小往外推。
他不敢用力,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嘴里还在哄。
“小小,你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乔小小不听,一把把他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裴肆诀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满脸无辜。
裴母急得不行,拉着裴玲问。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裴玲也一脸惊奇,压低声音说。
“不应该啊,我嫂子那个人,最通情达理了。
怎么会在意这种谣言?”
卧室里,乔小小坐在床边,脸色不太好看。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眼底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她当然知道那些是谣言。
她也知道裴肆诀不可能跟秦枝枝有什么。
可她就想看看,那个秦枝枝,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这姑娘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秦兰的死,她一直觉得蹊跷,可没有证据。
今天这谣言,来得莫名其妙。
偏偏就在秦枝枝开始往地里送饭之后。
是巧合吗?
还是……
乔小小眯了眯眼睛。
隔壁屋里,秦枝枝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头的动静。
她看见裴肆诀被关在门外,看见裴母急得团团转,看见裴玲一脸不可思议。
她嘴角弯了起来。
“系统。”
她在心里得意地说。
“你看,女配和男主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嘛。
我就随便用了点小手段,两个人就吵架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可能是女配在原本的设定上,本就不应该和男主有太多交集。
如今你代替了女主的位置,有了女主光环,起了作用。】
秦枝枝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答案,她喜欢。
她收回目光,轻轻关上门,坐回床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慢慢来,不急。
等他们吵得再凶一点,等感情裂缝再大一点,就是她趁虚而入的时候。
门外,裴肆诀还在站着。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说。
“小小,我知道你在听。
那些话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要你信我。”
门里没有声音。
裴肆诀继续说。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村里,把那些乱说话的人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当面跟你说清楚。”
门还是没开。
裴肆诀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乔小小的声音传来。
“回来。”
裴肆诀脚步一顿,转过身。
乔小小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要去揪谁?”
裴肆诀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傻气,却亮得惊人。
乔小小没办法,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她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关上房门。
门一关,她立刻提高了嗓门。
“裴肆诀!你要是跟她没什么,那些闲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啊?你天天跟她在外面同进同出的,你让我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