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股泥土和庄稼的香味，混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让人觉得踏实。
“走吧，先去看看那几个新棚。”
李教授捧着茶缸子往前走，边走边说。
“前段时间刚搭好的，用的是最新的材料，保温保湿都比老棚好。
咱们那个早熟品种的后续实验，就准备放那边。”
祁白跟上去，乔小小也快步跟上。
三个人走过一排平房，绕过一个大棚，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几个新搭的塑料棚并排立在那儿，薄膜白得发亮，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这几个棚，条件是最好的。”
李教授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小乔，你那个有机肥的思路，回头可以在这边试试，看看效果能不能复制。”
乔小小点点头，跟着走进去。
棚里果然不一样，比所里那个老棚宽敞多了，也亮堂。
一排排的种植床整整齐齐，土都是新翻的，黑黝黝的泛着油光。
她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质松软，湿度适中，确实是好土。
“这地真好。”
她忍不住说了一句。
李教授笑了。
“那是，这块地可是咱们所的宝贝，花了不少钱弄的。
小乔，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用。”
乔小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那排种植床上。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在这里做实验，该怎么布置，该种什么，怎么控制变量。
祁白站在一旁，没说话，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李教授捧着茶缸子，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光站着，跟我去那边看看，还有几个露天试验田。
种的是玉米和大豆，顺便给你们讲讲今年的项目规划。”
三人出了大棚，继续往前走。
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给远处的庄稼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乔小小走在最后头，听着李教授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她早就烂熟于心的专业知识。
……
太阳终于落到地平线下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
李教授终于舍得走了。
乔小小跟着他往回走，脚底沾满了泥，鞋帮子上还挂着几片草叶子。
这一天下来，腿都走细了，可心里是充实的。
走到车跟前，李教授却没急着上车，而是绕到后备箱那儿，
打开盖子，从里头搬出几个蛇皮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教授，我来帮您。”
祁白走过去，接过两个袋子，放进后备箱。
乔小小也想去帮忙，李教授摆摆手。
“行了行了，就这几袋，装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盖上后备箱盖，转身上了驾驶座。
乔小小和祁白也上了车，还是原来的位置。
祁白副驾，乔小小后头。
车子发动，颠颠簸簸地往回开。
乔小小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色，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几个新大棚的设备，比她想象的要先进。
那几块试验田的土壤，也比她预想的要好。
如果能在那样的条件下做实验，效果肯定比在所里强多了。
正想着，车子忽然拐了个弯，不是来时的方向。
乔小小愣了一下，往外看了看，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子，远处隐约能看见几点灯光。
这条路她没走过。
“教授，咱们这是去哪儿？”
她问了一句。
李教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
“第九军区那边，炊事班有几个老家伙，天天缠着我要菜苗。
我手里头正好有一批合适的，给他们送去，顺便让他们看看这批实验苗长得怎么样。”
第九军区。
乔小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变。她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眼睛却往窗外多看了几眼。
车子又开了二十来分钟，远远地看见一片灯火通明。
高墙，铁丝网，岗哨，还有来回走动的巡逻兵，第九军区的驻地到了。
车在大门外停下来。
李教授熄了火，往窗外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祁白说。
“祁白，你下去送一趟。”
祁白嗯了一声，伸手去拉车门。
李教授忽然又开口。
“算了算了，你别去了。”
祁白的手顿住，回头看他。
李教授一拍脑门。
“我差点忘了，你小子路痴一个。
上次让你去送个东西，结果人带领兵给你送到炊事班那边，你都还迷路了，我找了半小时才找着你。
这回可不能再让你去了。”
祁白抿了抿嘴，没说话，脸上却微微有点不自然。
乔小小在后头差点笑出来。
原来祁白这样的，也有不擅长的事。
李教授回过头，看着乔小小。
“小乔啊，你不路痴吧？”
乔小小一愣，摇摇头。
“不路痴。”
“那好。”
李教授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证件，递给她。
“你进去，找带领兵，把这几个袋子送到炊事班就行。
里头有人接，你交了东西就出来。”
乔小小接过证件，点了点头。
“好的，教授。”
她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把那几个蛇皮袋子拎出来。
袋子没什么重量，所以才敢让她拿，只不过就是有点大，抱着有点不方便。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那几个袋子摞在一起，抱着往大门口走。
身后传来李教授的声音。
“早点回来啊，我们在这儿等你。”
乔小小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走到大门口，岗哨的兵把她拦住了。
“同志，请出示证件。”
乔小小把李教授给的那个证件递过去。
那兵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敬了个礼。
“请稍等。”
他进了岗亭，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兵跑过来，冲乔小小点点头。
“跟我来。”
乔小小跟着他往里走。
军区里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排排的营房，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路灯昏黄，照在水泥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偶尔有巡逻的兵走过，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乔小小抱着那几个袋子，走得有些快。
她眼睛不敢乱看，只盯着前面那个兵的背影，脚步跟着他的脚步。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明明系统说过，男主还没回军区，她不会碰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