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混乱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深长规律起来。
抽搐停止了，涣散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
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
周围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低的惊叹。
肖教授一直密切观察着，此刻也直起身，看向乔小小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欣赏。
“处理得非常及时、专业。
你是医务工作者？”
乔小小摇摇头，轻轻取下纸袋，小女孩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脱力般躺在地上小声啜泣。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有些疲惫地回答。
“不是，只是以前偶然见过类似的情况，知道一点急救方法。”
肖教授点点头，没有深究。
他转向已经吓傻只知道抹眼泪的老太太，语气严肃。
“你是孩子奶奶？孩子刚才情绪极度激动，引发了过度换气综合征。
非常危险！
以后孩子再这样大哭大闹，要注意安抚，避免情绪失控。
现在暂时没事了，但需要进去再检查一下，观察观察。”
老太太这会儿哪还有之前的冷漠强硬，只剩后怕和唯唯诺诺，连连点头。
“哎，哎，谢谢医生，谢谢这位女同志…
丫丫，我的丫丫啊…”
医护人员出来，将缓过来的小女孩抱进了卫生所。
乔小小目送着小女孩被医护人员抱进卫生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对着旁边尚未离开的肖教授微微颔首致意。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提起自己的果篮和装着鸡蛋红糖的篮子，也迈步走进了卫生所。
她的背影纤细却挺直，步伐沉稳。
带着一种与这乡间卫生所环境略有些不符的从容气质。
肖教授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轻轻喟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赞赏与惋惜。
“没有经过专业系统的学习，却能对病症有如此清晰准确的认识。
急救步骤规范到位，临场反应冷静果断。
这不仅仅是偶然见过能解释的。
好天赋，真是好天赋啊。
若是能系统培养，必成大器。”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较身边的学生。
感慨完，他侧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侧那位年轻俊朗的男医生。
他的亲孙子，也是他带的学生，肖涂。
“你觉得呢？”
肖教授问。
然而，他问完话，却半晌没得到回应。
肖涂的目光，还停留在乔小小消失的走廊拐角，眼神专注。
甚至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叹和好奇。
肖教授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伸出手，在肖涂眼前晃了晃，故意板起脸，提高了一点音量。
“肖涂同志？”
“啊？”
肖涂猛地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脸上立刻浮起一丝赧然，连忙应道。
“是，老师！”
他这慌乱的样子落在肖教授眼里，更坐实了某种猜测。
肖教授难得起了玩心，也不管此刻还在卫生所门口，周围或许还有旁人。
捋了捋花白的头发，哈哈低笑起来，声音压得只有祖孙俩能听见。
“稀奇，真是稀奇。
我这眼高于顶、一心扑在医学上的孙子，什么时候也会盯着哪位女同志的背影看得出神了？
看来这次下乡，除了学术收获，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爷爷！”
肖涂被他爷爷这直白的打趣闹了个大红脸，耳根都烫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工作时间的约定了。
下意识叫回了更亲近的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羞恼。
“您别乱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肖教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里笑意更深。
肖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恢复专业冷静，但微微发红的耳廓还是出卖了他。
“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位女同志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
在缺乏专业设备和药物的情况下，她的判断精准，处理果断有效，心理素质极佳。
她学习能力和观察力都很强。
这样的人才，如果只埋没在乡间，实在可惜。”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看向肖教授，语气变得认真而积极。
“爷爷，我记得这次我们下来，是有个组织的一个急救知识与常见病处理的科普项目吧。”
肖教授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计划。怎么，你有想法？”
肖涂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卫生所里面，语气带着一种发现璞玉般的兴奋。
“我觉得，刚才那位女同志，就非常符合条件！
她展现出的天赋和应变能力，远超一般人。
如果我们能邀请她加入这个科普项目，进行系统培训。
不仅能让她的才能得到发挥，也能让她更好地服务于当地乡亲。
而且，她的成功经验或许还能带动和激励其他人！”
他说得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似乎完全是从工作和项目角度出发。
肖教授听着，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收起，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
“嗯…你这么说，倒确实是个思路。”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去问问那个女同志的意见。”
说完他也不顾对方反应，急匆匆的冲进了卫生所。
肖教授张了张嘴，看着不成器的孙子，那急切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明显不对劲，还想藏着掖着。
算了算了，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他也就不多管了。
这边，小小小在护士的带领下找到了苏晓梅的病房。
敲门进去。
就看到躺在病床上正休息的苏晓梅。
对方看到了乔小小，眼前一亮，立马喊道。
“小小姐……”
乔小小看她要起身，立马阻止。
“你身上有伤，千万不要起来。
要是崩到伤口就不好了。”
小小小走过去扶着她重新躺下。
苏晓梅感动地看着她，声音沙哑。
“怎么能劳烦你还亲自过来看我，我应该出院之后先去跟你道谢的。”
“不用说这些，举手之劳，你不用太记挂。
先养好伤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