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揉了揉云朵朵的小脑袋。
“好啦,别闹了。等你身体好了,爸爸自然让你回自己的房间去。至于抄书,爸爸陪你一起就是了。”
这件事,云朵朵虽然做错了,但也是为了他,陆廷渊知道的。
孩子出了问题,都是父母的不是。
陆廷渊想,他也需要静思己过了。
回到主卧的小套间,陆廷渊将云朵朵塞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快睡吧。” 他柔声说,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爸爸,我还不困,要不然我们看会儿动画片吧。” 云朵朵眨巴着大眼睛,趁机提要求。
“今天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道观。” 陆廷渊果断拒绝了。
“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爸爸在这儿陪着你。”
云朵朵只好乖乖闭上眼睛。
大概是真的累了,她竟很快就觉得眼皮沉重,意识逐渐模糊。
“爸爸…晚安…”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晚安,朵朵。” 陆廷渊低声回应。
直到听见女儿呼吸均匀起来,才缓缓停下动作,起身,关上了床头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廷渊和云朵朵便已收拾妥当,坐上了前往云栖山的车。
云朵朵因为心里惦记着修炼的事,竟难得没有赖床。
一路上,她都兴奋的不得了。
山间晨雾未散,空气清冽。
玄诚道长接到了陆廷渊的消息,已在静室外的小院中负手而立。
“陆居士,小居士,晨安。” 道长笑着走上去。
“看来,小居士是有了决断。”
“是,劳烦道长了。” 陆廷渊恭敬行礼,将云朵朵的想法以及自己的担忧,简要说了一遍。
玄诚道长听完,抚须沉吟片刻,看向云朵朵:“小居士欲引气入体,稳固神魂,志向可嘉。但你所说的魔气,在此界也被称之为七情浊气之基。此路凶险,稍有不慎,易被负面情绪侵染心神,你可明白?”
“朵朵明白。” 云朵朵小脸严肃,点了点头。
“不过道长爷爷放心,我前世有修炼经验。虽然从前继续求成,修炼的过程较为凶险,但如何缓缓而至我还是明白的。我会小心的,绝不过量,更不会主动牵连任何生灵的心念。还请道长爷爷帮忙护法,朵朵在此谢过您了。”
她这番话,显然经过了深思,并非一时冲动。
玄诚道长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嗯,心性倒还清明。既然如此,老道便为你护法一试,随我来。”
道长领着二人,绕过道观,沿着石板小径向后山走去。
道观的后山较为僻静,林木渐深,鸟鸣清脆。
玄诚道长引着他们二人,来到了一片被高大古松环绕的林间空地。
这里远离人烟,幽静开阔,却又生机盎然,是一处天然适合静心修炼的场所。
“此地清气尚可,浊气亦自然流转,无人为强烈情绪干扰,可作你初次尝试之所。” 玄诚道长示意云朵朵在空地中央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
云朵朵观察一番,发现此地灵气魔气交织,比起之前去过的道观更加适合修炼,心中不禁暗自赞叹。
玄诚道长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所谓修炼到底是什么,但是找的地方,却是实实在在按照云朵朵的标准找的。
她便依言盘膝坐好,小手置于膝上,掌心向上,闭上眼睛。
陆廷渊则退到几丈开外,靠着一棵古松,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片刻都不肯挪开。
虽然他信任道长,但想到之前几次险境,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玄诚道长站在云朵朵身侧不远处,轻声引导。
“静心,凝神。勿刻意追寻,勿心生杂念。放空自我,仅以神识最细微处,去听,去感,这天地间,除却你所知的灵气、魔气,还有何物在缓缓流动、生灭…”
云朵朵依言而行,慢慢调整呼吸,将心神彻底放空。
因为太久没有好好修炼过了,起初云朵朵几乎感受不到这天地间无形的气存在。
但渐渐地,随着叫渐入佳境,加之道长的辅助引导,云朵朵逐渐感受到了这世界最原始的气息。
是爱与恨交织,美好与邪恶碰撞,灵气与魔气的交织。
因为这次云朵朵只吸收了剥离在外,游荡世间的魔气,因而有些陈旧,还带着些草木枯萎腐败气息。
云朵朵谨慎的触碰,吸收着。
一丝丝,一缕缕的魔气被她小心翼翼的剥离出来,然后被她的神识所吸引,缓慢地朝着她的经脉汇集过去。
旁边的玄诚道长静静的看着,见她吸收的过程越来越流畅自如,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修为高深,灵觉敏锐,虽与云朵朵所修并非同源,却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寻常修士甚至无法感知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更让他震惊的是,云朵朵吸收那些魔气时,并非像某些邪修那样充满贪婪,反而更像是在净化、引导着那些本属于世间最污浊也最暴戾的力量进入体内,与其自然的融为一体。
而在那些力量进入她体内后,也并未带来任何的暴躁,反而让她周身那原本因为虚弱而有些黯淡的气场,隐隐凝实、温润了一丝。
“原来如此…” 玄诚道长心中恍然,忍不住低声喃喃。
原来,上古传说中魔之真意,并非单指杀戮邪恶。
魔者,磨也,磨难也。
云朵朵所修,非是汲取生灵恶念壮大己身的邪道,而是以身为炉,纳天地间浊、滞、末之基,历经磨砺,化归己用。
走的是一条与清灵之道并行、却更为艰难隐晦的地浊之路。
难怪…
难怪他们会被正统斥为异端,因其道不同,其理难明。
然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玄诚道长不禁连连赞叹:“此子心性清明,所引皆为无主自然之浊基,并无伤天和,此非邪,实乃另辟之径!”
一旁的陆廷渊也明显感觉到女儿的气息似乎变得比之前平稳了一些,小脸上也红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