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烨连眼神都未给江鸢一个，他只觉聒噪。
此时，他看了一眼江羡。
“公主，时辰不早了，若让陛下和娘娘等太久，恐怕不好。”
江羡这才瞥了一眼江鸢。
“姐姐，我们先行一步。”
两人离去，留下江鸢在原地。
只见江鸢脸色不善，青苗小心翼翼地劝说。
“公主，宴席快开始了，不如我们也……”
“急什么？”江鸢冷声道，盯着江羡渐远的背影，“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宫宴设在暖香殿。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袭人，完全没有外面那样寒风刺骨。
江羡推着萧承烨入殿时，大部分人也已经落了座，和上次不同，这次来了许多京都之中的官员。
他们见到萧承烨和江鸢入场，也都窃窃私语。
“看来本王今日来对了，倒是给这些人添了许多谈资。”
江羡垂眸。
“王爷在意这些？”
“从前在意，如今……”萧承烨顿了顿，“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两人被引至前排的席位。
按制，亲王位次仅次于皇子，相信又是皇后嫡出的六公主，就算是不受宠，可身份使然。
只是刚坐下，江羡便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抬眼望去，只见顾远舟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正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江羡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他倒是执着。”萧承烨忽然开口。
江羡指尖微顿。
“谁？”
“小侯爷。”萧承烨似笑非笑，“自入殿起，他的视线便未曾离开公主半分。”
“王爷观察得倒是仔细。”江羡淡淡道，“不过与本宫无关。”
“说起来，这都是当年年少轻狂不懂事，所以才会让小侯爷如今还在误会，这是本宫的不对。”
正说着，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一身明黄龙袍，携皇后步入殿内。
皇后今日装扮格外隆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见到萧承烨和江羡坐在首席，眼神之中也带有一丝不满。
可如今在这宴会之上，自然也不敢多的为难。
“平身，今日除夕，君臣同乐，不必拘礼。”
觥筹交错间，气氛看似融洽，可是江羡也感觉到似乎有许多个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也让江羡心中莫名的不安。
酒过三巡，沈林端着酒杯起身，走到萧承烨席前，只见他眼神轻蔑，一看便知道是故意过来挑事的。
“王爷，末将敬您一杯，听闻王爷双腿有恙，不知如今可好些了？”
这话问得突兀，殿内霎时安静几分。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萧承烨的双腿几乎不能恢复正常，他今日问出这话，分明就是有意过来找事。
萧承烨抬眸，神色平静。
“劳沈将军挂心，本王的伤势尚可。”
“尚可？”
“末将听说，王爷的腿伤反复，前些日子还严重到无法下地，若真是如此，王爷还是安心休养为好，军营之中的事情，自然也应该交给旁人。”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萧承烨该交出兵权。
这些日子他虽然双腿不能走动，可是虎符还掌握在萧承烨手中。
就连皇帝都不敢多说什么，可没想到，沈林有这么大的胆子。
即便他是皇后的亲弟弟，也绝不该说出这种话来。
江羡心中顿时就觉得后怕，前世这场宴会上，萧承烨和沈林发生矛盾，皇帝也用这件事情狠狠斥责了萧承烨。
他只能将虎符交出来。
后来，他为了掌控兵权，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江羡正要开口时，却被萧承烨拦住。
“沈将军消息灵通，连本王府中私事都了如指掌，不过……”
“本王的腿伤如何，军中事务如何处理，似乎还轮不到沈将军过问。”
沈林脸色一沉。
“末将也是关心王爷！”
“关心？”萧承烨冷笑，“若是本王没有记错，沈将军不过是个副将，本王的事情何时轮得到将军过问？”
沈林脸色骤变。
“王爷此言何意？末将也不过是关心朝政，王爷如今事情做的不对，难不成还不准人说？”
“末将怎么不知京城之中什么时候由王爷一手遮天了？”
沈林冷着脸。
殿内鸦雀无声，帝后坐在高位之上，只见皇帝皱了皱眉。
这件事情皇帝早已经和萧承烨商谈过，只是这朝廷之中的确没有可用之人。
故此也一直拖着。
可谁知他如今将这件事情宣之于口，岂不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朝廷的困境？
皇后见状，也生怕他说出什么话会惹怒皇帝
“今日除夕，这些事情还是等到之后再说，沈将军，你且回座吧。”
沈林咬牙，狠狠瞪了萧承烨一眼，却也只能先行退下。
几个文官在此时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随后这宴会才恢复方才歌舞升平。
江羡叹了口气，小声提醒，“王爷何必与他正面冲突？”
“若不如此，只怕京城之中这些人，都会觉得本王如今双腿残废，软弱可欺。”
萧承烨侧头，声音极低。
“况且，本王今日入宫，本就是为了敲山震虎。”
“否则这样的场合，本王是从来不会来的。”
江羡心下了然。
萧承烨是要借宫宴，来警告他们所有人，王府仍旧和从前一般不可招惹。
有多长时间，然后这才看了一眼江羡。
“羡儿。”
江羡起身，礼仪规矩也是少不了的。
“母后。”
“你嫁入王府已有些时日，本宫瞧着你气色倒比在宫中时好了许多，可见王爷待你不错。”
“王爷待儿臣极好。”
江羡垂眸。
她不知道皇后为何突然问这个，心中也觉得忐忑。
“那就好。”
皇后点头，话锋一转。
“只是本宫听说，前些日子王府里出了些事，王嬷嬷犯了错，如今被王爷发落了？本宫若是没记错，这婆子也是你的奶娘，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究竟是什么事，竟如此无法原谅？”
皇后说罢，才看了一眼萧承烨。
感觉他神色不善，皇后心中才觉得得意。
之所以会在宫宴之上提起这件事，也无非是想让外面那些人觉得萧承烨六亲不认。
就连自己的奶娘都能不管不顾，这样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