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逃离

苏太史看着她推过来的茶水,眯了眯眸子,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亏得绮罗敏锐,不然的话他可就错失了一个升官发财的机会。

仰仗着绥远侯府固然好,但若凭自己的真本事上去的话,岂不更加光耀门楣。

想到这里,男人的那份好胜心就上来了,他缓缓端起茶杯,沉声道:“你一个娇奴居然能看出土家的那么多的据点,你就不怕本官拿着你去圣上面前邀功么?”

“大人若真想如此做,何须让民女来赴约呢?大可以直奔皇宫。”江挽挑眉不答反问。

苏太史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世子殿下看中的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江挽懒洋洋的掀起眼眸睨他,不同于在谢妄跟前的小意温柔,大多时间她的目光总是凉薄无情的,像是于高山之巅与世隔绝修行的仙人。

“既然姑娘如此坦率了,那本宫也直说了,姑娘若能助本官,那本官便能保证姑娘以侧室的身份入住绥远侯府,小女定不会与你为难。”苏太史摸了摸胡须,语气倨傲,下颚微微抬起,好似给了她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

江挽不动神色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说破,而是就着他想要的答案眼冒星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大人此言可当真?”

“本官以身家性命发誓。”苏太史看着她轻而易举就上钩的模样,信誓旦旦的保证起来。

心中却升起鄙夷之色来,如此远见和才智又如何呢?不还是个离不开男人的娇奴么?

待他高升后就算反悔了,她又能如何呢?

“咳咳咳,既是如此,那民女愿意帮大人,”江挽咳嗽着弱弱的开口,“眼下的确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能帮大人高升一步。”

“且说来听听。”苏太史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打起了精神来。

在他期许的目光中,江挽嘴唇蠕动,轻声慢语的就给了他些许的提点。

苏太史表情顿时凝重起来,江挽知晓他并没有轻易的相信,而是会派人前去验证。

心中的急切让苏太史没了留下的心情,忙寻了个借口就抽身离开了。

待他离开后,门外的春芽才推门而入,她看着坐在桌边从容不迫喝着茶水的姑娘挪步上前,担忧道:“姑娘,苏太史没为难您吧?”

“怎会为难呢?他如今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江挽优雅的笑道。

准确说,若是京都的人知晓帮助谢妄除去土家那么多据点的人是她的话,她会成为抢手货的。

“春芽,去替我办一件事,”江挽朝着她招了招手,贴着她的耳畔絮叨了几句,神情肃穆的道:“要快。”

她的时间不多,绝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春芽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姑娘就现在此处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言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行至门外和凌阳撞了个正着,对方随口问了一句,春芽冷着脸气势汹汹的骂了回去。

“江姑娘哪般温柔的人,身边怎会有如此性情暴躁的婢女伺候。”凌阳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嫌弃的直皱眉。

旁边的护卫笑着解释道:“这还算是轻的了,正是因为她脾气暴躁,爷才放心让她伺候江姑娘的,江姑娘性子温顺,总是吃亏。”

凌阳挠了挠头。

-

太史府,苏太史是踏着夜色回来的,满脸的喜悦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老爷这是遇见喜事了?”而前厅正在心急如焚等着的母女三人瞧见他归来,迎了上去,苏夫人率先开口问了起来。

苏绮罗则是百思不得其解,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父亲不是替她去恐吓江挽了么?怎会如此神采飞扬的回来?

难不成那贱人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

“爹爹?”苏绮罗唤了一声,试图让他记起自己今日的目的。

苏太史摸了摸胡须,屏退左右后坐于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但看向大女儿时又多了几分的肃穆,他开口道:“绮罗啊!你可是遇见了福星,今日为父见了那娇奴,她给了为父一个意外之喜啊!”

苏绮罗心中咯噔一下,脸瞬间煞白了起来,她让父亲去可不是为了欣赏那娇奴的。

苏夫人更是一头雾水。

反倒是苏云罗反应迅速的跺脚嚷嚷道:“爹爹您就别打哑谜了,那娇奴怎么了,让您这般评价她。”

“难不成她也勾引您了?”

苏云罗可无遮拦的话,引来了苏太史的苛责,冷着脸道:“你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的都什么腌臜东西?”

“云罗,休得无礼。”苏夫人及时的开口维护了女儿,同时也催促着他快快道来。

苏太史这才娓娓道来,屋外的雨滴声越来越大,将屋内的话语声都给掩盖住了。

许久声音散去,苏绮罗狠狠的咬了咬牙,“她竟藏得如此之深。”

“爹爹,这个娇奴未免太可怕了吧……”苏云罗更是吓得脸都白了,紧张的朝着母亲走去。

那自己以前的诸多刁难,她都是让着自己的了。

“老爷,这娇奴的话可做的真?”苏夫人面露担忧,她虽然希望自己的夫君高升,但也不愿意让他去冒风险。

苏太史道:“老夫自然是不信的,所以特意让人去查探过,确实和她所说的一般无二。”

“绮罗啊!你就姑且忍一忍,待她没了价值,哪怕入了绥远侯府也是任你拿捏的。”

“女儿明白。”苏绮罗虽然心中恨意交加,但面对父亲的仕途也强行将此压了下去。

一家子在苏太史的言语中都短暂的忘记了对江挽的厌恶,满脑子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景象。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苏家已经成为了江挽逃亡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夜雨寒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江挽身着曳地长裙,外套浅紫色的毛领狐裘,手中拿着几卷书轻移莲步的往兰辛斋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后春芽手执一盏兰花样式的灯笼照明,期间还说起了府邸的趣事。

还时不时的回头瞪向凌阳,眼神中带着警告和戒备。

凌阳无辜的抿了抿嘴角,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何处招惹了这丫头。

偏偏春芽也不解释,只要瞧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将二人护送至房门口,他才退下。

“姑娘,这个凌阳有些难缠……”关上房门后,春芽就开始抱怨起来。

虽然铁林拉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事让她挺恼火的,但至少不难缠,而且好说话。

凌阳就不一样了,整日里笑嘻嘻的,实际上心比铁硬,说一不二。

江挽斜靠在软榻上,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瞥了一眼窗外渐渐远去的人,温吞道:“从前就听铁林说起过,他和这个凌阳的关系最好,此人是他们暗卫之中武功最高的,也是心肠最冷的。”

“铁林从前好说话,那是因为他喜欢我。”

他犯了暗卫最不该犯的错误。

春芽丧气的道:“那该如何是好,此人的存在碍于咱们行事。”

“我倒是觉得他更方便咱们行事。”江挽抬眸,胜券在握的道。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自信自己万无一失,春芽,人都是有弱点的,你不要忘了,他是世子的暗卫不是我的。”

春芽挠了挠头,又摇头道:“奴婢不明白。”

“不明白也不要紧,你只要知道,后日咱们有一半的机会逃离京都。”江挽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的笑道。

女子笑意宛如一江春水,眼底却全是为了策谋。

几日的时间对于江挽而言如坐针毡,好在有惊无险的来到约定的日子。

次日一早她的一颗心就开始愉悦的跳动起来,看向窗外的冬日都觉得入春日一般美好了。

凌阳时不时的从院外而过,如同阴魂一般,春芽看得脑瓜疼,想着这是最后一日了,有强忍着在屋内收拾细软。

“姑娘世子送您的那些东西,咱们要带走么?”春芽把包袱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压低声音询问起来。

江挽摇了摇头,“不必,贪多必失,这些银票足够咱们花的了。”

也是她伺候了谢妄这三年的酬劳。

春芽乖巧的把东西放回原地,眼中都是惋惜。

冬日的白昼过得飞速,夜幕很快就降临了,也带了多日的冰雨后的第一场微雪。

细若繁星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坠落,很快就将屋檐铺了一层银白。

凌阳正按时按点的巡逻时,江挽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了。

回廊下,女子一身繁琐的衣裙,那身白色的狐裘套在她的身上,像是雪山之巅而来的妖狐,来此凡间只为迷惑世人。

她面容忽明忽暗,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娇弱,“我屋内有一箱书籍,实在是太过笨重了,能否劳烦凌护卫帮我搬去书房?”

凌阳毕恭毕敬的拱手,刚正不阿的道:“在下这就去。”

“凌护卫!”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呢,一个急促的声音就传来了,来人看了江挽一眼,随即走到凌阳的身边低语了几句。

凌阳神色大变,当即拱手道:“姑娘,在下有要事先去处理,让其他人帮您搬吧!”

“好,凌护卫先去忙吧!”江挽温温柔柔的应下。

凌阳随便的安排了一个人,而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那护卫跟在二人的身后往兰辛斋而去,可刚进入屋内便脑袋发晕,而后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动作迅速的将屋内一阵破坏后,鬼鬼祟祟的就溜走了,在春芽的安排下,后门空无一人,两人出了门便钻入准备好的马车内。

等待已久的崔苓早就手心冒汗了,见人钻进来悬着的心才落回去,她拉住江挽的手眼中一阵感激的同时,也满是忧心,“江姐姐,你此去可要多加小心。”

在江挽的帮助下,叔母已经接纳了她,她成功的入住了迟府,还被兄长姐姐们所呵护。

如此大恩大德她永生难忘。

“对了,这是叔父让我给你带的书。”说着她把包袱递给了江挽。

江挽轻轻抱了抱她,感激的道:“崔妹妹,谢谢你,他日有缘再见。”

“好,”崔苓知晓她时间紧迫,赶紧松开来,催促道:“姐姐快走吧。”

江挽点了点头。

车夫驱动着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途中将崔苓放下,又扬长而去。

畅通无阻的路线,直至来到洪武街的入口处,等待多时的红蕊正撑着红色的油纸伞,对着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来。

“我家少主等候多时了,还以为姑娘反悔了呢!”

“有劳姑娘了。”江挽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和春芽挤着一把雨伞跟在她的身后。

夜色中,洪武街处处暗藏杀机,但因着有红蕊领路,那些个杀气腾腾的眼神也都被震慑住了。

几人兜兜转转来到一个狭小的巷子内,一顶奢华的轿子就停在风雪中,帘子被一把折扇掀开来,男人笑着阴阳怪气起来,“姑娘若是不来了,在下可是会生气的。”

“我这不是来了么,想来公子也该消气了。”寒气不断的从脚下传来,江挽语气有些瑟瑟发抖,小脸都变得煞白起来。

“那姑娘就请进来吧,这一段路得蒙着眼呢!”楚琅朝着她伸出手,眼神戏谑。

春芽忧心忡忡,江挽拍了拍她的手,毫不犹豫的就把手搭了上去钻入轿子里面。

男人的轿子很是宽大,坐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但她并未刻意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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