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聿打断了她的话。
颜澄在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起来。
有些莫名的笑容让贺斯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我吗？”颜澄问。
贺斯聿没有回答，但这个问题，其实已经不需要答案。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颜澄又问。
她这句话倒是让贺斯聿一顿，不过他很快回答，“喜欢这件事，需要理由吗？那你从前又喜欢我什么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啊。”颜澄倒是很快说道，“而且当时的你很优秀，也不仅仅是我，我身边很多人都喜欢你……”
“那我也能因为这些喜欢你。”贺斯聿说道，“你也很漂亮，喜欢你的人也不少，所以……”
“不是。”
颜澄打断了他的声音。
这句话让贺斯聿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你并不是因为喜欢我的样子，亦或者我的性格才喜欢我的，你喜欢的……只是我喜欢你的那种感觉。”颜澄轻声说道，“其实说白了，那对你来说就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你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存在，所以当我突然说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才拼命地想要追回这种感觉，你以为这就是喜欢，但其实……并不是。”
颜澄慢慢将话说完。
贺斯聿并没有着急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睛看她。
他的沉默，让颜澄误以为自己说对了，扯了一下唇角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贺斯聿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颜澄，你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又怎么肯定，我对你不是喜欢？”
颜澄握了握手，“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现在还是会在意你，但对你已经回不到从前的那种喜欢了，我甚至会伤害你，就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好。”
贺斯聿回答。
这轻飘飘的一个字，却让颜澄反应不过。
她也不懂，他的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
她皱着眉头看他，贺斯聿知道她不懂，于是又接着说道，“我可以接受。”
“你……”
“我知道你对我不会再有从前那样的感情，也不可能再和之前那样，全身心只用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可以了，我会保护你，我会对你好，会将我所有的感情……都给你，就好像从前你对我那样。”
“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贺斯聿的声音诚恳，那看着她的眼神，更好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颜澄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可她还是保持着理智，“但你不需要这样。”
“什么？”
“我知道的，就算是现在，你好像是……落魄了，但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在她们的身上，你还是可以看到从前我对你的感情，所以……”
“但我只想要你。”贺斯聿打断了她的声音。
她后面的话，他甚至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于是打断她的话语，毫不犹豫。
颜澄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颜澄，我可以接受的。”贺斯聿又继续说道，“所以其实不能接受的那个人，是你，对吗？”
“什么？”
“不愿意接受……不会喜欢我的那个人，是你。”贺斯聿轻声说道。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一把落下来的斧头，让颜澄的表情顿时消失。
她想要否认，但大脑却突然有些空白，想不出任何的言语。
——她曾经那么喜欢贺斯聿。
那样浓烈的、热切的感情，是她现在无法再拥有的。
所以贺斯聿说的其实并没有错，她现在无法接受的，或许并不是贺斯聿。
只是无法接受这个，连说喜欢都不敢的自己。
她变得胆怯、懦弱，就好像是一只将自己脑袋埋进土坑里的鸵鸟，自以为这样就能躲避掉外界的一切，永远只想呆在自己的“安全区”中，想要麻痹自己的神经，然后，用一双麻木不仁的眼睛看着四周围。
这样的她……就是她想要的么？
颜澄不知道。
但此时贺斯聿的话，却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刃，将她的一切伪装全部撕开。
血淋淋的、狰狞扭曲的。
她的手忍不住握紧，牙齿跟着一点点咬了起来。
她想要指责贺斯聿，想要痛骂他是他让她变成了这样。
但话还没说完，贺斯聿却突然倾身上前。
他吻住了她的嘴唇。
又或者，不应该说是吻。
因为仅仅是唇瓣相接的这一刻，颜澄便感觉到了一阵明显的刺痛。
是他将她的嘴唇咬破了。
腥甜的铁锈味瞬间盈满了两人的口腔。
颜澄想要将他推开，想要反击，但这样的挣扎却让贺斯聿将她压得更紧了几分。
他的手紧紧搂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是按着她的后脑勺。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甚至好像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将颜澄融入他的骨血中。
涎液交换中，颜澄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和困难。
力道失衡，她那原本还想要将他推开的手就这么一寸寸落了下来。
贺斯聿感觉到了她的妥协，于是很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餐桌上。
他原本俯瞰的角度，很快变成了两人面对面。
他用力将她压向了自己，手也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
也是在这个时候，颜澄突然抬起手来，给了他一个巴掌。
响亮的声音，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脆。
贺斯聿的动作 也顿时停了下来。
但他依然压在她身体的上方，颜澄另一只手甚至需要往后撑，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贺斯聿看向她，想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颜澄又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比起刚才那个，她这个力道更重了几分，巴掌落下的时候，她的掌心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贺斯聿感觉到了她的愤怒。
在看了她一会儿后，他才慢慢往后退了些许，“对不起。”
他说道。
但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颜澄却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贺斯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被她一把拉了过去。
然后，在贺斯聿的目光下，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