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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和钢筋碎片飞了满地。
灰尘涌进车库,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秦风后退了两步,右手抬起来挡在面前,九阳罡气自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护,弹开了飞来的碎石。
灰尘慢慢散去。
墙上多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大洞。
洞口的钢筋向外翻卷着,断面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一样。
这不是炸药能做到的效果,炸药的破坏粗暴且无序。
这个洞口的边缘太干净了,说明破壁的力量非常精准,非常可控。
一个人从洞里面走了出来。
灰色的袍子,很旧,布料看上去年头不短了。
身材干瘦,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似的。
但是秦风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老头身上。
因为这个老头每走一步,地面上的积水就在他脚下结成了冰。
不是慢慢冻上的,刚踩下去,水就变成了黑色的冰晶。
温度低得离谱。
秦风能感觉到从对面涌过来的气息阴寒、沉重。
跟他的九阳罡气刚好是两个极端。
九阳主热,这个东西主寒。
两股气息在车库的半空中无形碰撞,发出“呲呲”的响声,像是烧红的铁被扔进了冷水里。
周围残余的汽车玻璃承受不住两股气息的挤压,一面面炸裂开来。
这个老头不是普通人。
秦风的鉴宝神眼自动启动,扫了一遍对方的身体。
他看到了老者体内有一股极其深沉的内力在运转,颜色发黑发紫,走的是阴寒至极的路子。
这股内力的浑厚程度,比刚才那名头领死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半步宗师。
是真正的宗师级别。
秦风心里迅速做出判断,这有可能就是苏震东嘴里叫的“大人”。
隐世家族的人。
灰袍老者走出墙洞之后,看都没看秦风一眼。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圈车库里的战场,看到满地的死士残骸和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眼皮跳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然后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苏震东。
苏震东在看到灰袍老者的那一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朝着老者的方向疯狂磕头:
“大人!大人您来了!救我!救救我!”
灰袍老者没有回应。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手掌向前一推。
一道半透明的幽暗护盾凭空出现,将苏震东罩在了里面。
紧接着,一股真元托住了苏震东的身体,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苏震东像是被无形的手拎着后衣领一样悬在半空中,腿还在抖,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整个过程,灰袍老者连手指都没多动一下。
苏震东在护盾里面劫后余生,死里逃生的狂喜和积压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开始大笑:
“哈哈哈!秦风!你完了!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这是隐门的人!你杀不了我了!你今天要死在这里!你要死无全尸!”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在车库里来回弹射。
笑到后面开始咳嗽,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但他还是在笑。
那张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扭曲得不成人样。
秦风看着苏震东的表现,心里只觉得好笑。
真是条好狗,见了主人立刻就抖起来了。
灰袍老者让苏震东叫完了,这才缓缓地把视线转向了秦风。
那种眼神秦风很熟悉。
没有杀意或敌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像人类看路边的蚂蚁,谈不上讨厌,只是根本不在意。
老者开口了,声音很干,像是老树皮互相摩擦。
“世俗界一个后辈能做到这个程度,倒也算难得。”
说完,他顿了一下。
“这狗还有用,我要带走。”
苏震东在护盾里连连点头,恨不得给老者磕穿地板。
老者继续说:“念你修为不易,自断双臂,跪下谢罪,可留全尸。”
车库里安静了两秒。
苏震东的笑声也停了。
他伸长脖子看着秦风,等着看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到失禁的男人,在“隐门大人”面前跪下来断臂求饶的样子。
光是想想这画面,他就觉得浑身通畅。
秦风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个灰袍老者,然后笑了。
没有冷笑,也没有苦笑。
就是很正常的、觉得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之后,自然而然的一声笑。
“狗主人出来了?”
秦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灰袍老者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过。”
秦风把刚才甩干净的手插回裤兜里,歪了一下头,用一种打量的目光上下看了看老者。
“你算个什么东西?”
车库里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并非秦风的能力,皆因灰袍老者释放出的阴寒之气。
那层阴冷裹着杀意,从他身上扩散出来,逼得地面上的积水全部冻成了冰。
结冰的范围从他脚下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秦风三米开外的地方才停下来,被秦风脚下的热量挡住了。
老者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原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消失了,变成了被冒犯后的愤怒。
他活了快八十年,在隐世家族里也是说一不二的长老级人物,什么时候被一个世俗界的年轻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竖子狂妄。”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阴寒的气息开始凝聚。
“世俗界的井底之蛙,也敢对九天之龙狂吠?”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手掌凭空凝聚出来,手掌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纹,指尖带着尸寒的气息。
这只巨手足有两米大小,在车库里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那只黑鳞大手撕裂了沿途的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朝秦风的头顶直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