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明进屋落座之后，只微笑而不说话，在来的路上，哈明一直在斟酌见到李氏时该说些什么，本来已经打好腹稿的哈明现在竟然连一句都记不住。
今日不是为公事前来，就像熟人串门一样的，本应该拉拉家常，嘘寒问暖一番。可这些人情交往不是哈明的长处，在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女子面前，哈明显得很是拘束，尤其是在李氏面前。
这李氏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女儿，只因家道中落，父母借了郑雄几百两银子无力偿还，故而才将李氏嫁给郑雄为妾。
李氏早年读过几年私塾，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待人接物也能落落大方。
“今儿一大早，门前枝头喜鹊叫，果然有稀客临门。”
李氏笑盈盈满面春光，看得出对于哈明的到来，她心里格外高兴。
哈明笑道：“我哪里是稀客，不是常来嘛。”
“常来就好了，我怎么记得哈大人一共才来过两回呢？”
李氏说的没错，哈明虽然常来知府衙门，但是到李氏房中算今天一起也刚好是两次。所以对李氏来说哈明确实算是稀客了。
“李夫人记得真清楚啊，我到忘了。”
“哈大人是贵人多忘事，今日哈大人是公事前来吗？”
哈明忙答道：“不，今日是奉我家大小姐之命，来给李夫人送一份请柬的，顺便带了些药来，李夫人前两日风寒可否好一些了？”
李氏两腮绯红如春日桃花，她没有想到哈明还会给她买药，这让她受宠若惊的同时，一种久违的被人关心的温暖油然而生。
在她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对她关怀体贴过，郑雄除了偶尔晚上来睡一觉之外，在生活中何曾关心过她？
想不到前两天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哈明却记在了心里，这让李氏倍感温暖的同时，对哈明又增添了几分好感。眼前这个翩翩男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李氏的身体本来就好好的，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但是在哈明眼前却故意摆出一副娇柔之态，她摸了摸额头言道：“这两天好一些了，但是头还是有点疼，等会我叫丫鬟把药拿去熬了，明日一定会好的。”
李氏说着还真的叫丫鬟过来，把药拿去熬了。
药虽苦口，但是哈明买来的药就算再苦，想必李氏也如喝蜜糖一般甜。
一盏茶过后，双方的话题变少了，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和尴尬的局面。
哈明和李氏本来就不是很熟，彼此之间的陌生感依然存在，这难免让两人的谈话不是那么顺畅，因为说出来的话都要经过考虑是否合适，远没有达到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
“时辰不早了，那我就回去了。”
哈明想起身告辞，怕自己呆久了也引来别人的闲话，毕竟李氏是个有夫之妇。
李氏却舍不得哈明就这样子走了，她整日呆在房中，既无聊又寂寞，虽然有丫鬟陪着，但是丫鬟却不能和哈明这样的翩翩男子比拟的。李氏不是没有人陪的孤单，而是一种内心深处的孤独，这种内心深处的孤独时常伴随着一种躁动和渴求。
这种躁动和渴求，说穿了乃是一种渴望得到某种东西的春心萌动。
“哈大人能否等会再回去呢？”李氏鼓足了勇气，想挽留哈明多坐一会，这样相处在一起的机会不是很多，今日回去也不知道何日才能来，也许他再也不会来了。
“李夫人还有事吗？”
哈明本来也想在多呆一会，只是两人坐在这里无话却是很尴尬。
“要是哈大人没事的话，想请哈大人帮个忙可以吗？我这间屋子摆放的桌椅太多了，晚上藏老鼠闹腾得很，想把这些多余的桌椅搬到杂房去，可我一个人又搬不动。”
李氏找了个借口，这个借口听起来也合情合理，而且哈明还不好推辞，这些桌子板凳搬动一下也就举手之劳。
“好嘞，没事。”哈明挽起袖子，爽快地答应了。
一阵忙活之后，虽然这些桌椅并不重，但是来来回回也把哈明累出了一身汗。
李氏拿起一块干爽的手帕过来，微笑着递给哈明。
“看把你累的，快擦一下。”
哈明在擦汗之际，李氏竟然动手帮哈明拍了拍衣服沾上的灰，这看似很随意和自然的动作，却包含着一种深层次的含义。
这是一种亲热的举动，如不是两个亲密的人谁会帮人拍打身上的灰呢。
这也是一种疼爱的表现，这轻轻的拍打和触碰，远胜过万语千言，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谢谢。”哈明言道。
“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啊，看把你衣裳都弄脏了，真不好意思。”李氏说着又转身过去给哈明倒茶。
看着自然而不做作的李氏，哈明心中早已荡起了阵阵涟漪，假如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没有嫁人，那该多好。
李氏端茶过来，递到哈明手中，微笑道：“辛苦你了，我该怎样感谢你呢？”
哈明笑答：“举手之劳而已，何必言谢。”
李氏停了一下，突然言道：“这样吧，明日乃是元宵佳节，听说戏院有一处好戏，我请你去看好吗？”
哈明一愣，李氏要请他看戏，这合适吗？在外人多眼杂要是让人看见了怎么办。李氏是有家室的人，与她出双入对，定会引来很多麻烦的。
哈明本想推辞，但一时找不到推脱之词，又怕扫了李氏的兴，于是便问道：“李夫人喜欢看戏啊？明日戏院演出的是一处什么戏？”
“一出爱情戏，千里送京娘，看过吗？”李氏抿嘴笑道。
哈明言道：“千里送京娘哪里是爱情戏啊，这是一出友情戏，一点爱情的戏份都没有。”
李氏收住了笑，问道：“这么说你不去看是吗？”李氏的眼神闪现一丝失望和幽怨，让她更显得楚楚动人。
哈明不忍心让李氏不开心，她一个女子都不怕别人说闲话，他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再说戏院里那么多人，别人都认真的看戏，谁会注意到谁呢。
哈明思量了一下，明日不是请李氏来“聚贤庄”赴宴吗？吃饭之后刚好有个借口送她回去，趁这机会就陪她看看戏吧。于是便答应道：“好吧，那明日我来接李夫人。”
李氏一下眉开眼笑，非常的开心，言道：“你不必来接我，我自个来就行。”
……
哈明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久久难于平静，他是不是喜欢上了李氏？他怎么能喜欢李氏呢？李氏是一个有夫之妇，他这样和李氏交往下去，会不会是在玩火呢？
这样下去，李氏定会成为世人眼中的不贞之人，而他哈明也会受到世人的唾骂。
哈明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