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发改委大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陈旧。
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墙壁上挂着已经泛黄的“为人民服务”标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官僚气息。
刘茗拎着公文包,径直来到三楼的人事处。
与宁州市委那种开放式的办公区不同,这里是一间间紧闭的红木门,每一扇门都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笃笃笃。”
刘茗敲响了挂着“干部一处”牌子的办公室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刘茗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三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围坐在一起“斗地主”,桌上还摆着瓜子和花生,看起来比楼下公园里退休的老大爷还悠闲。
看到刘茗进来,三人只是掀了掀眼皮,并没有停下手里动作的意思。
“王炸!哈哈!给钱给钱!”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男人得意地摔下两张牌,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茗。
“有事?”
那语气,充满了省直机关干部特有的傲慢。
“你好,我是新来报到的副主任,刘茗。”
刘茗将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和自己的证件,轻轻放在了牌桌旁边。
“副主任?”
国字脸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和身边的两个同事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们当然知道刘茗今天要来。
事实上,他们就是在这里“特意”等他的。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宁州破格提拔上来的……小刘主任啊。”
国字脸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刘茗的调令,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又把证件翻来覆去地检查,那架势像是在鉴定一件来路不明的古董。
“嗯……手续是没错。”
他把证件扔回桌上,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灰尘的空桌子。
“等着吧。主任今天去省里开会了,没他签字,这手续办不了。”
说完,他竟然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冲着另外两人喊道:“来来来,继续继续!刚才那把我春天!”
“……”
赤裸裸的刁难。
毫不掩饰的下马威!
这就是骆宾王,给他准备的第一份“见面礼”。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刘茗:小子,别以为你背后有人,就能在这里为所欲为!到了我们发改委,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们不想让你办的事,你一件也别想办成!
刘茗看着这三个,把“不作为”和“官僚主义”写在脸上的“老油条”笑了。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去跟他们理论。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笃。”
一声轻响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那三个人的心脏上!
三人手里的牌,都是一抖。
他们抬起头,正对上刘茗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我再说一遍。”
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瞬间就刺穿了他们那虚伪的官僚外壳!
“我是来报到的。”
“不是来,看你们打牌的。”
“我,赶时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上午九点五十分。”
“我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如果我的入职手续,还没办完。”
刘茗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亲自给省委组织部的韩部长打个电话。”
“让他,派人下来跟你们,好好地谈一谈。”
“什么叫……”
“政治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