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鱼张开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朝小船咬来！
腥风扑面。
费凡吓得闭上眼睛。
渔夫更是直接瘫在船上，等死。
但修养却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人面鱼，屈指一弹。
“噗。”
一声轻响。
人面鱼的脑袋上，多了一个洞。
血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回水里，溅起漫天水花。
然后，沉了下去。
没了动静。
河面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渔夫呆呆地看着修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你……”
“没事了。”修养说，“继续撑船吧。”
渔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捡起竹篙，手还在发抖。
他看修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船很快靠了岸。
修养和费凡下了船。
渔夫连钱都不敢要了，掉头就跑，船都不要了。
费凡看着渔夫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师兄，你把人家吓坏了。”
“没办法。”修养耸肩，“总不能看着咱们被吃吧。”
他看向对岸的山脉。
“走吧，今晚得找个地方过夜。”
两人走进山林。
山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鸟叫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快黑了。
修养找了处背风的山坡，准备扎营。
“费凡，去捡点柴火。”
“好！”
费凡跑去捡柴，修养则从储物袋里掏出帐篷。
刚把帐篷支好，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是费凡的声音！
修养脸色一变，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树林，他看到费凡正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而费凡面前，站着一个……
女人？
不，不是女人。
虽然她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飘飘，容貌绝美。
但她没有脚。
她的下半身，是一团雾气。
而且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鬼……鬼啊！”费凡吓得直哆嗦。
白衣女鬼飘到费凡面前，伸出苍白的手，想要摸他的脸。
但手还没碰到，就被一道金光弹开了。
是修养之前给费凡的护身符。
女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声音很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树林里的鸟全被惊飞了。
修养走到费凡身边，把他拉起来。
“没事吧？”
“没、没事……”费凡声音还在发抖，“师兄，这……这是什么啊？”
“怨灵。”修养说，“死前有极大怨气的人，死后形成的。”
他看向女鬼。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女鬼死死盯着修养，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还……我……命……来……”
她一字一顿地说。
声音空洞，没有感情。
“你的命？”修养皱眉，“谁害了你？”
“云……飞……扬……”
女鬼吐出三个字。
云飞扬？
修养和费凡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云飞扬害了你？”修养问。
女鬼点头，黑色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
“他……骗我……夺我清白……然后……杀了我……”
“我的尸体……就在……这片树林里……”
她指向树林深处。
修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神识一扫。
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埋着一具白骨。
看骨骼，确实是个年轻女子。
“你想报仇？”修养问。
“想……”女鬼说，“但我……出不去……”
“为什么？”
“这里……有封印……”女鬼说，“是落云宗的人……布下的……”
她看向修养。
“你……能帮我吗？”
修养沉默了一下。
“帮你报仇？”
“不……”女鬼摇头，“帮我……离开这里……”
“我想……回家……”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修养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
他走到那棵大树下，抬手一挥。
泥土翻开，露出里面的白骨。
白骨已经发黑了，显然中毒很深。
修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白骨上。
“尘归尘，土归土。”
“你的怨气，散了吧。”
符箓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笼罩了白骨。
白骨上的黑色慢慢褪去，恢复了洁白。
女鬼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谢……谢……”
她对着修养，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原地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
修养捡起珠子，看了看。
“怨气珠……倒是件不错的材料。”
他收起来，走回费凡身边。
“师兄，她……”费凡欲言又止。
“投胎去了。”修养说，“下辈子，应该能过得好点。”
费凡松了口气。
“那个云飞扬……真是个人渣！”
“嗯。”修养点头，“所以我才让他回去禁足三年，算是小惩大诫。”
他顿了顿。
“不过现在看来……惩罚还是太轻了。”
两人回到营地。
费凡生了火，两人围着火堆坐下。
修养拿出干粮，分给费凡。
“师兄，”费凡啃着干粮，小声问，“你说……这一路上，还会遇到多少这种事？”
“不知道。”修养摇头，“但肯定不会少。”
他看向夜空。
星光点点。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费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吃完干粮，各自休息。
修养躺在帐篷里，却睡不着。
他在想今天发生的事。
云飞扬、河妖、女鬼……
还有光阴之契、混沌之种、永夜宫……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而他，正被这条线，牵着往前走。
“小废物。”他在心里呼唤。
【在呢大佬！】系统回应。
“查一下，落云宗宗主云海，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的！正在检索……】
【检索完毕！】
【云海，落云宗第三十七代宗主，元婴中期修为，性格刚正，但护短。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口碑不错。】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记载，他年轻时曾与永夜宫有过接触。具体是什么接触，数据库里没有记录。】
修养眼神一凝。
“云海和永夜宫有接触？”
【是的。】系统说，【但那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当时云海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
修养若有所思。
两百年前……
正好是古神战争结束不久的时候。
云海当时接触永夜宫，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看来落云宗……也不简单啊。”
他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几声狼嚎。
夜还长。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修养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梦里，他又看到了那些碎片。
破碎的战场，白衣的女人，还有……那把完整的尺子。
但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
也看到了……她眼中的绝望。
“为什么……”
他听到她在问。
“为什么要这样……”
然后，画面破碎。
修养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费凡正在外面生火做早饭。
修养坐起身，揉了揉额头。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师兄，你醒了？”费凡探头进来，“早饭快好了。”
“嗯。”修养应了一声，走出帐篷。
晨光洒在山林里，一片金黄。
远处传来鸟叫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修养看着远方，握紧了手中的光阴之契。
“走吧。”
他说。
“去东海。”
“去找第二个碎片。”
“也去找……第二个徒弟。”
费凡重重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