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君臣一场，你们便拿我的头，去领赏吧，咳咳咳......”
最后一叹，苻健就痛痛快快的划开了自己的咽喉，血呛进气管中，迅速的去了。
死的堪称迅疾，没有一点拖沓，遗言落下就此而终，结束了一生，流下满脸泪与惊恐的文武大臣。
一代枭雄，就这样落幕。
如此去死，是他给自己的体面。
他知道，兵败的皇帝会有多惨。
“陛下！何故轻生！”
有臣子大哭中亦是自刎，追随苻健而去。
也有人大喝，在此刻与溃军逆行，要去和纪尘拼命。
他们的君臣之情，令人感动。
明明已经绝望，知道结果。
晓得无论纪尘是真能不死，还是假能不死。
他们都是输了的。
要不死，要不阶下之囚.......
但他们还是不甘，在进行最后的战斗。
但这种，在纪尘与乞活军面前显得尤为可笑。
冲到乞活军与纪尘面前的，无一例外，全被刺倒、砍翻。
军溃之后，剩下的那点反抗力量，太微不足道了，甚至是被包围的。
乞活军冲杀，不想放过剩下的秦军。
长安城门的血战，让他们的仇怨极大。
刀芒，枪芒绽放不停，一个个秦军倒下。
“我投降，我投降！”
有绝望的秦兵呼喊。
一名名秦兵畏惧的将武器丢在一旁。
到了此刻，连督战的都没有了，督战的都在投降。
他们被打的彻底失去了心气。
可无论他们如何哀嚎，惨叫，悲鸣，求饶，都无济于事。
他们忘记了。
纪尘可从一开始就没喊过半句让他们投降的话！
因为从一开始，在纪尘眼里，他们就都是死人了！
此次攻打长安，目的就是斩尽长安的秦国有生力量，自然不可能放走一人！
因为他纪尘坐不住长安！
留下来的秦军越多，越是资敌，所以他自然不会放活口。
战场之上，乱世之中，对待敌人绝不能留情，否则迟早会有一天致使自己或是战友的死亡！
明目张胆，不遮掩半点的开挂。
也是因为在纪尘眼里，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这还是一开始的纪尘的想法。
现在，这些人手里，都有着乞活军的鲜血，纪尘就更不会放过他们了。
“死！！”
“之前的那些秦军，何其英勇，你们投降，对得起他们吗?”
“玷污他们心意的你们，凭什么活下去?”
纪尘与乞活军将心中的怒火，随着刀挥枪刺发泄。
甚至他们还抢占了道德高地，要让这些秦军死都死不安生！
“天王！”
有人这样呼喊纪尘，跪拜在地，奉上苻健的尸体企图乞降。
“尊敬的天王！”
“大京的将军！”
“您已经赢了！”
“连我们的陛下都畏惧您的强大与勇气，我们输的心服口服。现在真心的向您请降。”
“陛下自刎归天前，曾留下遗言，请求您不要伤他的百姓，官兵，能够给予我们陛下遗体体面，给我们正当的待遇.........”
“吵！实在太吵了！”
“为什么你们不看好苻健?”
纪尘烦躁。
他本是想将苻健活捉的。
堂堂皇帝，活着跟死了，那当然是活着好用。
挟天子以令诸侯嘛。
“苻健都死了，你们身为臣子，为何不跟上去?知不知道什么叫忠义啊！”
“就这还敢问我要待遇?直接宰了，我看你们还要什么待遇！”
纪尘将气撒在了那些大臣身上。
“唰！”
鲜血飞溅，这些跪伏的大臣，被纪尘砍掉脑袋。
也算是符合国王的待遇了。
只不过是法式的。
“这些家伙还挺主动。”
“知道主动跪下伸出脑袋让将军砍。”
“也不枉我给他们国王的待遇，皇家般的享受了。”
纪尘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想到了路易十六的梗。
虽然不是断头台。
但总归是断头了。
四舍五入，这些家伙也确实是享受了国王的待遇，皇家般的享受了。
纪尘身旁，乞活军都轻打寒颤。
他们有种很直观的感觉，自家将军大人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癫了。
...............
“玩什么........战场上倒下了，还能站起来?”
王猛此刻摇摇晃晃的骑马向长安城门。
他不能理解自己方才看见的一幕幕。
他人都看傻了。
“何等绞肉场。”
走到城门内。
看着那几十步的距离里，躺着数千具秦军精锐的战士。
没有几个是完整的。
潺潺的鲜血汇聚成小溪，残肢断臂，内脏肥肠，各种各样的污秽之物........
尸山血海也不过如此。
恍惚之间，王猛觉得自己在屠宰场中，秦军则是一只只被宰掉的牲畜。
苻健手里的王牌啊！
长安最后的精锐啊！
居然就这么被屠戮殆尽！
王猛又怀疑自己在梦中。
除此之外，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纪尘麾下的骑兵，倒了，还能站起来。
玩什么，八百人能杀的长安如此?
“终于安静了。”
“哐当.......”
一个声音，打破了王猛的恍惚。
王猛看向前方。
是纪尘，扔开了手中滑腻的几乎抓不住的刀，扯开一具尸体的盔甲，用其穿在里面，还算干净的华服擦擦手。
沾满了血，以至于他只能从体型，声音来分辨。
“苻健！”
王猛紧盯纪尘手中的尸体。
哪一位枭雄，竟死在了长安！
王猛有些飘飘然，更感觉自己在做梦了。
“是，苻健。”
纪尘回头看向王猛，露齿一笑，在整片天地血色一片的情况下，他的牙齿是唯一的白净。
王猛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一幕要多瘆人就有多瘆人。
“将军大人，您真的赢了。连苻健都死在您的手上。”
王猛彻底服气了。
“不是死在我手上，他自己自杀的。”
纪尘耸耸肩。
“这家伙，太自私了。”
“以为自己一死，一切都能了之?”
“也不想想自己的儿子怎么办。”
纪尘嘲弄的一笑。
王猛则是苦笑。
他能理解苻健的选择。
身为天子，皇帝，最后走，也要走个体面。
且，如果被活捉，那大秦也可以宣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