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逸卯看向葛梅花。
但是葛梅花不懂啊。
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人仔细和她说过时鱼当年死的时候的场景。
燕逸卯,“舒舒和柒柒顽皮,只怕是岳母大人看他们两个会累着他们。
还是让人带过来,让娘带。
至于外面招呼人的活儿,便交给夫人和妹妹,还有祖母。”
燕老夫人前两日便到了。
葛梅花张嘴想说孩子们很听话,好带的,舒柒怎么也是王府的王妃,二弟三弟都是她儿子。
儿子成婚,哪有做娘的不出门待客的?
但她才刚刚张嘴,便被燕逸卯一个眼神制止了。
燕蝴蝶也道,“是啊,外面有祖母,大嫂,还有我,你尽管在院子里安心带着舒舒和柒柒。”
舒柒心中明白孩子们的好意。
但……她也不能一直缩着脖子……
“罢了,让亲家母带着孩子吧,我们一起出去。”
大家都在,能出什么事儿?
燕蝴蝶不安的看向大哥。
只见燕逸卯只是微微拧眉,然后便笑了。
“好,那蝴蝶和梅花好好陪着娘……”
他话中的意思,蝴蝶很明白。
于是点头。
不多时,三人一起出门。
到外面去招呼客人。
其实,这么早,来的人很少。
这一次,燕仝萧和燕广矛两家没能回来。
因为燕仝萧和燕广矛都被皇上安排了事情,杨雪,燕沛的媳妇儿,燕媱也是都要生了,不宜长途跋涉。
但他们都送来了贵重的贺礼。
从巳时开始熙熙攘攘的便有很多的客人到来了。
许多的夫人,千金,纷纷前来祝贺。
舒柒她们几个根本招呼不过来。
哪有时间去尴尬,去害怕?
一整个时间下来,舒柒的嘴都笑僵硬了。
中午吃了饭,舒柒还安排大家打麻将,逛花园,组诗会……忙得不得了。
傍晚时分。
吉时,舒柒和燕景恒坐在主位上。
下面,燕逸辰和燕逸未身边各自站着盖着盖头的新娘。
燕老夫人坐在一边的边上。
“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一些好友簇拥着二对新人往新房去。
热闹极了。
燕景恒也笑的开怀,起身,拉着舒柒的手,往外走。
“各位亲友,请入座,咱们好好喝一杯。”
今日,舒柒和燕景恒一起,跟在他身边,与他一同给各位宾客们敬酒。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总之,今日没人拦着她喝。
她喝到高兴了。
便坐到时顺时安那一桌去了。
时顺时安身为两个新娘的舅舅,自然是坐在首桌的。
哦,对了,时赵氏已经在五年前死了。
时老爷子刚刚吃了饭已经走了,他上了年纪,自然不如这些小伙子们能闹腾,所以吃了饭,跟燕景恒说了一声,便先走了。
时顺和时安都是懵逼的。
他们没想到新王妃会坐到他们的身边来。
时安立刻给她让了位置。
然后无措的看着燕景恒。
燕景恒只是微微笑着,那眼神里的意思是:随便她怎么闹,你们担当些便是了。
说实话。
他们现在还记得燕景恒从前是如何宠爱姐姐的。
所以现在并不想看他是如何宠爱新王妃的。
只是碍于尊敬,他们也喊了一声‘王妃’。
舒柒跟二人碰了一杯,在二人的诧异中,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然后说道,“你们没让我失望,嗯,很不错,以后要好好的,对了,时康出来了吧?他现在怎么样啊?”
时顺满脸问号。
时安也有点疑惑的看着舒柒。
舒柒一巴掌拍在时安的肩膀上。
时安身子僵硬了一瞬。
这巴掌……力道,位置,好熟悉。
从前,姐姐最喜欢这样拍他了。
“我问你话呢?他可有再找你们麻烦?若他还敢闹,你们尽管跟你们姐夫说,到时候,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把他再关十年。”
舒柒豪迈的话语更是勾起两兄弟的回忆。
他们的脑子里,仿佛记起了那个人。
他们的眼睛,好像通过舒柒在看到某人。
“哎,十年不见,你们都不爱说话了……”
舒柒刚刚埋怨完。
站起来,扶着燕景恒的手,“恒哥,走,我们找顾大嫂他们喝酒去。”
燕景恒微笑着扶着舒柒,浅浅应了一声,“好。”
等舒柒他们一走。
时顺和时安对视着。
时顺,“我怎么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姐姐的影子?”
时安,“我也这样觉得,难怪燕家的人都这么喜欢她,姐夫也无条件宠着她。
原来是因为她像极了姐姐。”
他们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也从不曾想过时鱼还有回来的时候。
所以他们只信新王妃只是很像姐姐而已。
等他们回到家。
却见时长生坐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望着头顶的明月。
眼眸里都是开心和兴奋。
时顺和时安再次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走向时长生。
“爹,自从姐姐死后,你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是不是在为二壮小壮高兴?”
时长生眼睛都没转一下,问他们,“你们可和姐姐说上话了?”
时顺,“哪个姐姐?”
时安,“爹,你是不是……太想念姐姐了?”
时安此言一出。
两兄弟的眼底都浮现担忧。
他们的爹这些年从未再提起过姐姐。
怎么突然又说到姐姐?
他们都很担心是不是……
时长生似乎是没听到两个儿子的话。
只是笑着说,“她如今很好,婆婆疼,夫君宠,孩子乖……你们确实不该再打扰她。
从今往后啊,王府若再有什么,咱们不必再去沾亲带故,不要给她抹黑。
她那么黑暗的过去,也是该忘记的。”
时顺和时安都觉得莫名其妙。
只以为是爹有些犯糊涂了。
便准备进去洗漱。
但是又想起什么。
随口说了一句,“哦,对了,爹,今儿个新王妃来找我们说话了。
说什么我们没让她失望……”
时长生的眼眸顿时转头看向二人。
眼睛死死盯着时顺,“你说什么?”
时顺又重复了一遍。
时长生的脸上顿时都是老怀安慰的笑。
“好好好,她没失望就好。”
二人又是一阵莫名其妙。
等他们都进去了。
时长生重新看着黑夜的那轮明月。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喃喃自语,“你还愿意和这两个蠢东西说话,说明你原谅了他们是不是?
你还说他们没让你失望,好好好,你没失望就好。
鱼儿啊,爹想你了,你也没让爹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