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金纸和香,秋生才后知后觉地问:
“哥,咱们去哪烧啊?”
“去前进哥屋里吧。”春伢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说,“前进哥把钥匙放在他脱下的外套里,我正好摸到,就拿回来了。”
“好。”
秋生点头。
二人走到张前进的寮屋跟前,春伢用钥匙打开了门。
看到屋里摆设还是和张前进离开时一样,但活生生的张前进掉进海里,如今尸首不全,秋生又一阵伤感,张开嘴,嚎啕大哭了一场。
春伢无奈地看着他哭,心里直骂他傻气逼人。
等秋生哭差不多了,春伢才在桌上,找了个空的啤酒瓶,插上点好的香。
正好张前进桌上摆了个相框,里面是他的单人照片,春伢便把香放在他相框前,把屋里的烟和酒、零食,摆在香案上,当做祭品。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
看着眼前粗糙的祭台,春伢不禁机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手上那种推张前进下海时的触感,烧灼般地返回手心。
春伢赶紧抱着金纸,在祭台面前拜了三拜,微闭着眼,一脸虔诚,嘴里无声地喃喃道:
“前进哥,原谅我吧!
谁让你挡了我们发财的路。
你就安心去地府吧,等以后我们发了财,一定回乡帮你起大厝,奉养你的老母亲,每年都会给你烧大量金纸,你就去地府好好享受!”
念叨完,春伢睁开眼,猛地看到秋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春伢吓了一跳,问:
“你看啥呢?”
“哥,你念叨啥?念了这么久,和前进哥有这么多话说吗?
我虽然伤心,但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不,你念啥,告诉我,我也一样念念。”
“去,滚!”
春伢顿时明白了父亲怒骂的心情。
秋生无语地扯了扯耳朵,不知道父亲和大哥怎么了,一个两个的,心情不好都骂他。
他真是冤!
春伢找了个破脸盆,点了金纸烧。
烧完金纸,他把点完的香扔进破脸盆里,把破脸盆拿去外面垃圾堆扔了。
“走,回咱们自己那去。”
见秋生还在张前进屋里徘徊不去,春伢上前拧他的耳朵。
“大哥,干嘛呀,我是想多待会,看看前进哥的鬼魂会不会回来,或许会告诉我,他漂到哪了,好把他捞回来。”
春伢闻言真是气乐了。
他扯着秋生的耳朵,硬是把他拖回了自己的寮屋。
张前进坠海后,沈希为当晚躺在床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
把张前进弄死,只是一时之计。
何况,现在又出现了沈知棠和凌天这两个新变数。
有这两个人在香港,现在他要夺得沈月资产的梦想,比之前料想的艰难一百倍,甚至几无胜数。
不过,沈希为还是不死心。
他决定破釜沉舟!
张前进坠海的新闻,在沈家引发一阵讨论后,也很快消失于无声无息。
次日,沈知棠一样上班下班,沈月也没有做更多的动作。
傍晚下班后,沈知棠推掉约请,下班回家种菜。
在空间里,她才享有绝对的放松和自由。
沈知棠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自己驾着面包车,去了香港最大的仔鱼海鲜市场。
海鲜市场都是凌晨三点半就开始交易,交易时热闹非常。
下午六点,错过了交易时间,这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只有还在营业的海鲜摊位前,有零散的顾客光临。
“老板,有野生麻虾、对虾吗?黄花鱼、苏眉鱼、黄脚立、马友还有吗?”
沈知棠在一家最大的海鲜档前,停住脚问。